攔，這老江湖認路，奉天城裡也熟。
小栓也想跟，被林烽按回去了。
車隊吱吱呀呀出了山寨，沿著土路往東走。
從黑山到奉天城，六十多裡地，得走大半天。
路上無話。二十個動員兵扮成夥計，低頭趕車。
林烽坐在頭車上，閉目養神，腦子裡一遍遍過計劃。
杜文貴的糧行在奉天城小西關，那兒商鋪多，人來人往。
鋪子後麵連著院子，住家帶倉庫。
根據老刀打聽的消息，杜文貴通常下午在鋪子裡對賬，晚上回大宅。
鋪子裡常年有四五個護院，都是杜家拳養的打手。
要動手，最好是傍晚，天將黑未黑的時候。
那時候鋪子快打烊，街麵上人還不少，動靜大了容易跑。
“頭兒，前麵到城門了。”老刀低聲說。
林烽睜開眼。
奉天城的城牆黑壓壓立在眼前，青磚壘的，有三丈高。
城門樓子上掛著匾，寫著“懷遠門”。
城門開著，進出的人車排成溜，兩個奉軍士兵懶洋洋地守著，槍靠在牆根，有一搭沒一搭地盤查。
輪到他們車隊時，一個瘦高個士兵走過來：“乾啥的？”
“老總，賣糧的。”
老刀跳下車，堆著笑遞過去一小布袋。
“從遼陽來，給城裡糧行送貨。”
士兵接過袋子，掂了掂，裡頭叮當作響。
他臉上露出笑容：“啥糧？”
“高粱米，上好的。”
老刀掀開車上油布一角。
士兵隨便瞅了眼，揮揮手：“進吧。別在城裡惹事啊。”
“哎，謝老總！”
車隊緩緩進城。
林烽鬆了口氣——第一關過了。
奉天城裡比城外熱鬨多了。
青石板路兩邊全是鋪子：糧行、布莊、茶館、酒肆……招牌密密麻麻。
街上行人穿什麼的都有，長衫馬褂的，短打棉襖的，還有穿洋裝戴禮帽的。
黃包車叮當響著穿來穿去，賣糖葫蘆、烤地瓜的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這是1930年的春天，奉天城看著還挺太平。
可林烽知道，要不了幾年，這裡就會淪陷，變成偽滿洲國的“新京”。
街上這些人，有多少能活到那時候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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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搖搖頭，把思緒拉回來。
“老刀，先去糧市。”
林烽低聲吩咐。
“把糧賣了，空車好辦事。”
“明白。”
糧市在小西關東頭，一片空場，擠滿了賣糧的馬車、挑子。
老刀熟門熟路，找到相熟的糧販，十車高粱米很快出手。
兩千斤糧，賣了八十塊大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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