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烽帶著四個美國大兵走出礦洞時，日頭已經偏西了。
這兩天他除了吃飯時間回去一趟，其他的時候都在礦洞裡貓著。
乍一出來，眼睛還有點不適應。
他眯了眯眼，看著山寨裡升起的炊煙——該吃晌午飯了。
四個美國大兵跟在他身後，穿著的嶄新軍服，肩上挎著的加蘭德步槍。
路上遇見幾個巡山的嘍囉，都遠遠站著看，小聲嘀咕：
“那就是三當家新招的人？”
“看著真唬人……那槍我沒見過，不是遼十三，也不是三八式。”
“看著要比咱們的遼十三高級的多。……”
林烽沒理會這些議論，徑直往自已住處走。
剛走到西倉附近，一個瘦高漢子從牆角閃出來——是二當家胡彪的親衛，叫順子。
“三當家！”
順子抱拳。
“二當家讓您過去一趟，說有事商量。”
“現在？”
“嗯，說挺急的。”
林烽點點頭，對身後四個美國大兵說：
“你們先在這裡等我。不要走動，我一會就回來。”
“是！”四人齊聲應道。
順子多看了他們兩眼，才引著林烽往二當家住處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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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彪住的是個獨門小院，院子裡有棵老槐樹，樹下擺著石桌石凳。
林烽進去時，胡彪正坐在石凳上，麵前攤著張地圖，眉頭緊皺。
“二哥。”
林烽打招呼，他現在已經是三當家了。稱呼自然和以前不一樣。
“老三來了，坐。”
胡彪頭也沒抬，手指在地圖上點著。
“過來看看。”
林烽坐下，順子識趣地退出去，把院門帶上了。
地圖是手繪的，但能看清是黑山一帶的地形。
胡彪手指點著一個位置：
“這兒，野狼溝。這兒，三道坎。還有這兒，老鷹嘴——你上次打伏擊的地方。”
林烽仔細看著：“怎麼了？”
胡彪抬起頭，臉色凝重：“剛得的信兒，杜文煥那老王八蛋，這次動真格的了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個小紙條，遞給林烽：
“我埋在杜家那邊的眼線冒死送出來的。”
林烽接過紙條。字跡潦草，像是匆忙寫就：
“杜勾結日，已得應允。端午日，日軍一小隊（約五十人）攜機槍二挺、擲彈筒四具，協同杜家護院及招募之匪眾，總計近千人，分三路攻山。主攻方向待定。萬急。”
“五十個日本兵……”
林烽放下紙條。
“還有機槍、擲彈筒。”
“不止。”
胡彪又從懷裡掏出本書。
“今兒早上，金昌洙派人送回來的，裡頭夾了張字條。”
他打開書籍，從裡頭取出一張薄紙片。
上麵用細毛筆寫著幾行小字：
“胡兄台鑒：近日奉天日軍調動頻繁，有一中隊赴遼西‘演習’，實則助杜。
杜已許以黑山礦產及糧草補給。據悉，日軍另有一批軍火將於三日內運抵杜家炮樓，包括輕重機槍、迫擊炮等。言儘於此，望早做打算。昌洙頓首。”
林烽看完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一千人。”
他緩緩開口。
“咱們山寨，能打的滿打滿算八百。武器更沒法比，滿打滿算也隻能給一半的兄弟配上槍。
——咱們最好的就是些遼十三、老套筒，人家有機槍、擲彈筒，可能還有迫擊炮。”
“是啊。”
胡彪苦笑。
“大當家還不知道這事兒。我剛從他那回來，跟他說杜家可能要來犯，但沒敢說這麼多——怕他急了，直接帶人下山拚命。”
“那二哥的意思是？”
胡彪盯著地圖，手指在黑山位置上敲了敲。
“硬拚，肯定拚不過。但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林烽。
“老三，你腦子活，膽子大。你說，這仗該怎麼打？”
林烽沒立刻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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