倫的懷裡,身體顫抖。
她低聲抽泣,但沒有失去理智,強撐著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。
她原本已經寫完了報告,準備把剩下的一批血蔓花收拾乾淨。
可抱著那些植株時,意識卻越來越沉。
恍惚間,無數枝葉像毒蛇一樣從天花板爬落,沿著牆壁和地麵遊走,將她層層包裹。
蘿拉試圖掙紮,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,很快就昏了過去。
拜倫抬起頭,沿著枝葉蔓延的軌跡望向天花板。
細密的裂縫之中,藤蔓朝著更高處蠕動,被血蔓花吸食的靈性正緩慢地向上輸送。
樓上,正是霍夫曼教授的辦公室。
拜倫沒有再耽誤時間,抱著虛弱的蘿拉先走出了研究室。
「聽我說,蘿拉。」他的語氣冷靜而沉著。
「你現在離開學校,別去其他地方,直接去找夜巡局的警員。
告訴他們,敦克大學裡可能出現了惡魔。」
蘿拉愣了一下,臉上閃過一絲驚恐,但也沒有再追問什麼,隻是用力點點頭。
拜倫站在原地,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。
自己的想法,其實很簡單。
目前還無法判斷霍夫曼到底是什麼狀態,也不清楚對方的實力。
如果對方真的已經惡魔化,且仍在自己能應付的範圍內,那麼親手解決惡魔,獲取靈性點,就是最理想的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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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事態失控,自己直接跑路,夜巡局的介入也能提供保命的機會。
所以,夜巡局趕到之前的這段空隙,就是自己餘下的戰鬥時間。
拜倫緩步走上樓,腳步很輕。
越往上,周圍的環境便越發陌生,牆壁被植株覆蓋,枝葉交錯。
潮濕的泥土氣息中,夾雜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。
辦公室門口的情況比預想的更糟糕,整麵牆幾乎被瘋狂滋長的植被吞沒,隻剩下隱約的輪廓。
【靈性剪影】中,汙濁的靈性緩慢流淌著,像是一種黏稠的光子血液,沿著藤蔓的脈絡不斷向內匯聚。
拜倫徑直走去,抬手用蠻力撕開層層枝條。
鮮紅的血蔓花隨之崩裂,花瓣如凋零一般紛紛揚揚地飄落。
空氣裡充斥著濃重而悶熱的氣息,像是走進了一片熱帶雨林。
腐蝕土壤、鐵鏽與花粉混雜在一起,讓人難以呼吸。
拜倫握著從筆記中取出的白朗寧,他其實並不寄希望於這兩發銀彈,就能控製局麵。
另一隻手中,靈性已經被積蓄、壓縮,隨時可以釋放【靈潮脈衝】。
推門走進,被腐蝕的門框嘎吱作響。
辦公室內一片陰暗,所幸窗簾沒有完全拉死,冷淡的月影斜斜灑入,將室內的景象勾勒得支離破碎。
牆角垂落著枯萎與新生交錯的藤條,彼此糾纏,卻不見霍夫曼的身影。
拜倫停在了門口。
他看見房間中央,長出了一棵「樹」。
那是一具被強行拉直、嫁接進根係中的殘骸。
主乾呈現出暗紅與肉色交錯的質感,沒有樹皮,隻有層層疊疊的血肉與筋絡。
粗大的根須從下方鋪展開來,紮進地麵,又像是從體內流淌而出,沿途滴落著還未凝固的暗紅液體,在腳邊匯成不規則的血泊。
樹冠之上,一朵朵巨大的血蔓花,蓬勃地盛放著。
花瓣厚實而飽滿,帶著濕潤的肉感,不斷滲出血珠,落在地麵上滴答作響,仿佛是栽種在裂開的傷口中。
拜倫的手不由自主地發顫,不是出於恐懼,而是一種源自生理本能的排斥。
眼前的存在,是邪惡的。
他悄然繞過那扭曲的樹乾,試圖在辦公室的其他角落,尋找有用的線索。
直到,那樹乾上的枝葉輕輕顫動了一下。
「拜倫......」
沙啞而猙獰的聲音,在耳邊響起。
血蔓花回放著聲響,那是已不再屬於人類的聲帶,卻帶著無比熟悉的語氣,呼喚著拜倫。
拜倫瞳孔一縮,猛地轉身,舉槍瞄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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