側門被推開的瞬間，冷風從外麵灌進車間裡。<\/p>
拜倫站在門旁，腳步聲從他身後傳來。<\/p>
西蒙從黑暗裡走出來，越過拜倫的肩膀，在他身邊停下。<\/p>
兩人並排站在側門口，目光落在車間中央那個身影上。<\/p>
“你還記得我嗎，菲利普先生。”拜倫語氣平靜。<\/p>
菲利普歪了歪頭。<\/p>
那張蒼白的臉上扭曲出一抹滑稽的表情。<\/p>
他用兩根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帽簷，發出清脆的一聲。<\/p>
“哎呀。”菲利普發出一聲誇張的驚歎，“您瞧瞧我這腦子，笨得都快戴不上帽子了。”<\/p>
他彎腰行禮，咧開嘴笑著。<\/p>
“您就是那位威克先生吧，您光臨過我的禮帽工坊，我當然記得這一點。”<\/p>
麵對這驚悚的對話，一旁的西蒙根本無法像拜倫那樣保持冷靜。<\/p>
他望向不遠處的工作台，桌麵上整整齊齊擺著十幾個頭顱。<\/p>
血從斷裂的頸部緩慢滴落，在桌麵邊緣彙成一條暗紅色的細線，頭顱的臉上殘留著驚恐與痛苦。<\/p>
西蒙的喉嚨堵噎。<\/p>
如果不是菲利普已經回答了拜倫的問題，他幾乎無法把眼前這副惡魔般的景象，和記憶中那個與自己談笑風生的製帽匠聯係在一起。<\/p>
西蒙不知道的是，其實拜倫剛開始時也同樣難以接受。<\/p>
僅僅從查爾斯那裡得知的部分情況，並不足以讓他在見麵的瞬間，就把眼前這個怪物和那位製帽匠重疊在一起。<\/p>
真正讓拜倫強行維持理智的，是來自《狩魔筆記》的記錄：<\/p>
【第五紀1837年10月17日，我遭遇了B級惡魔“瘋帽匠”。】<\/p>
【針線在指尖穿梭，布料在掌中裁剪。】<\/p>
【禮帽一個接一個出現，頭顱一個接一個落下。】<\/p>
【他是為人謙遜的藝術家，他是手藝精湛的製帽匠。】<\/p>
【運轉的機械咬合齒輪，轟鳴作響。】<\/p>
【戴上那頂禮帽吧，這是瘋帽匠的傑作。】<\/p>
【戴上那頂禮帽吧，為了最後的尊嚴與體麵。】<\/p>
【戴上那頂禮帽吧，讓我們在地獄相見。】<\/p>
拜倫的目光收緊。<\/p>
瘋帽匠......沒想到，今天遇到的會是一隻B級惡魔。<\/p>
他們來之前，小組已經簡單勘察過了工廠外圍。<\/p>
那慘不忍睹的景象，足以讓任何靠近的人恐懼到嘔吐。<\/p>
現在，拜倫腦子裡隻有一個問題。<\/p>
一個三環，一個二環，兩個一環。<\/p>
到底能不能在不損失人手的情況下，解決一隻B級惡魔。<\/p>
拜倫由衷地希望，這是一隻處於B級下位水平的惡魔。<\/p>
他同樣希望，查爾斯提出的方法是有效的。<\/p>
車間裡，“瘋帽匠”菲利普晃動著脖子，肩膀輕輕抖動。<\/p>
“我的夢想已經實現了。”菲利普語速很快，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傾訴，“我已經和帽子融為一體了，我再也不會離開它們了。”<\/p>
他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頭上的禮帽。<\/p>
“不僅如此，我還明白了一件事。<\/p>
神明都是冷漠的，一切所謂的救贖，都是謊言騙局。”<\/p>
菲利普笑著張開雙臂。<\/p>
“真正能拯救我們的，隻有自己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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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到這裡，看向拜倫，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。<\/p>
“而且，有一隻小麻雀告訴我，是你殺了伊麗莎白，拜倫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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