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吹笛人”,才真正看清了灰石鎮的模樣。<\/p>
教堂鐘樓立在鎮子的中央,紅磚牆體與石灰白的塔尖交錯出分明的層次。<\/p>
夕陽的橘黃色光暈,鋪在牆麵上,映出斑駁的紋理與微微凸起的磚塊。<\/p>
主街向兩側延伸出狹窄的小巷,通往一戶戶低矮的院落。<\/p>
拜倫能看到菜園裡還殘留著枯黃的蔬葉,籬笆旁晾著稀疏的麥穗,木架上堆著乾柴。<\/p>
人們結束了一天的勞作,不少鎮民提著木桶從河邊回來。<\/p>
拜倫踏在鵝卵石路上,腳步緩慢。<\/p>
他抬頭看了一眼低矮的屋頂與煙囪裡升起的淡煙。<\/p>
這些都是再普通不過的生活。<\/p>
路過的鎮民停下腳步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衣著樸素的他們帶著幾分好奇,也帶著明顯的警惕。<\/p>
街道儘頭傳來幾聲輕快的笑聲。<\/p>
拜倫順著聲音看去,幾名小孩在小巷口追逐打鬨,手裡拿著木棍和小籃子,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天真。<\/p>
而更讓他在意的是。<\/p>
這些鎮民看向馬修神父時,神情完全不同。<\/p>
那是一種絕對的信任,甚至帶著些依賴。<\/p>
馬修一一回應他們的問候,語氣熟稔。<\/p>
他對每一個人都很了解,仿佛這座小鎮的日常都在他的掌握之中。<\/p>
拜倫將這一切收入眼底。<\/p>
接下來,該輪到他的表演了。<\/p>
馬修神父走到街口,抬手示意鎮民後退。<\/p>
“各位,請稍微退開一些。<\/p>
這位遠道而來的捕鼠人,將為我們驅逐鼠患。”<\/p>
人群散開一圈。<\/p>
議論聲漸漸低了下來。<\/p>
大多數人以為,拜倫最多也就使用一些捕鼠夾或者煙熏的常用手段。<\/p>
可下一刻,他們看到拜倫不知從哪裡取出了一件東西。<\/p>
一根白色的笛子。<\/p>
光滑細長,泛著微冷的光澤。<\/p>
長笛在他手中,如同一件精致的藝術品。<\/p>
孩子們早已圍了過來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根笛子。<\/p>
幾個正在晾衣服的婦人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,忍不住靠近了一些。<\/p>
拜倫的神情並不輕鬆。<\/p>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【讚頌死亡的骨笛】。<\/p>
這是他擊殺花衣魔笛手後得到的遺物。<\/p>
而現在,他要用它來完成對方曾經做過的事情。<\/p>
能否驅鼠成功,拜倫其實並不確定。<\/p>
但他現在扮演的就是吹笛人,一切,順應著劇情的發展就好。<\/p>
拜倫走到鎮口的橋頭。<\/p>
五彩斑斕的衣袍在風中輕輕晃動。<\/p>
他抬手輕觸帽沿,目光從街道兩側的鎮民身上掃過。<\/p>
然後,他將笛子舉到唇邊。<\/p>
拜倫並沒有真正地吹奏笛子。<\/p>
他用手指將靈性緩緩注入笛身,指尖在笛孔之間移動。<\/p>
下一刻,笛聲響起。<\/p>
起初節奏輕緩,如同水麵初起的漣漪,音符細膩而連貫,緩緩延伸開來。<\/p>
漸漸地,音律變得流暢優雅,如暖風穿過麥田,又像溪水繞過石隙。<\/p>
音調時高時低,銜接自然,沒有任何突兀的斷裂。<\/p>
鎮民們的神情從疑惑好奇,慢慢變成了專注。<\/p>
“還...還挺好聽的。”<\/p>
有人低聲說道。<\/p>
孩子們更是安靜下來,眼睛發亮。<\/p>
然而,最先發生變化的其實並不是人。<\/p>
牆角的陰影裡。<\/p>
一隻老鼠停下了啃咬。<\/p>
它的身體僵住,耳朵微微豎起。<\/p>
隨後,是第二隻,第三隻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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