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啊,救救我們吧——”<\/p>
“神啊,收下我的孩子吧——”<\/p>
“神啊,明天的太陽還會升起嗎——”<\/p>
“神啊,請不要拋棄您的子民——”<\/p>
灰石鎮的人們,像是一群被抽走靈魂的軀殼,緩慢執拗地朝著拜倫靠攏。<\/p>
呼喊聲此起彼伏,沒有一絲虔誠的生氣。<\/p>
鎮民的嗓音沙啞乾裂,抽噎不斷,如同從枯井深處被一點點拖拽出來。<\/p>
整座灰石鎮,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座舞台。<\/p>
而拜倫,就是誤入其中的觀眾,被強行推上了台前。<\/p>
那些鎮民的身體,已經與傍晚時分截然不同。<\/p>
皮膚緊貼骨骼,衣物鬆垮,像是許久未曾進食。<\/p>
麵頰凹陷,眼眶深陷,整個人都被抽乾了。<\/p>
一隻粗糙的手,忽然抓住了拜倫的手臂。<\/p>
他側頭看去。<\/p>
那是一名農夫,雙眼渾濁發白,被霧氣填滿。<\/p>
他張了張嘴,發出斷裂的氣音。<\/p>
農夫似乎想攔住拜倫,卻沒有什麼力氣。<\/p>
拜倫隻是輕輕一推,那人便踉蹌著跌倒在地,像個裝不滿糧食的破布袋。<\/p>
緊接著,又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。<\/p>
那是一位老婦。<\/p>
她的手指冰冷乾癟,顫抖得厲害。<\/p>
“母神啊...救救我們吧......”<\/p>
她的聲音極輕,像是風一吹就會散掉。<\/p>
拜倫沒有回應。<\/p>
他隻是看著這一切,神情逐漸沉靜。<\/p>
白天所見的溫暖與生機,都是虛假的表象。<\/p>
而現在,在笛聲之中,灰石鎮才暴露出真正的模樣。<\/p>
現在到了午夜,到了謎語裡的時間。<\/p>
午夜的第一聲鐘鳴也已經奏響,一切就像是拜倫之前閱讀到的內容一樣,走向既定的結局<\/p>
拜倫向前邁步。<\/p>
鎮民們的動作,變得更加遲緩。<\/p>
他們的眼窩之中,開始有漆黑的液體緩緩流淌下來,沿著乾裂的臉頰滑落。<\/p>
他們其實根本傷不了拜倫,隻是無力地阻攔、呼救。<\/p>
拜倫眼神微沉。<\/p>
這是某種汙染的痕跡,但還不至於將鎮民變成惡魔。<\/p>
拜倫抬起手中的骨笛。<\/p>
靈性緩緩注入。<\/p>
蒼白的骨質表麵微微震顫,笛聲響起。<\/p>
這一次,他使用的是【讚頌死亡的骨笛】的力量。<\/p>
音律低緩粘稠,帶著一種令人難以抗拒的下墜感。<\/p>
靡音入耳,周遭的鎮民動作一頓。<\/p>
他們的目光變得渙散,身體微微搖晃,彼此之間失去了協調。<\/p>
最靠近拜倫的幾人,更是像被抽去了最後一絲支撐,直接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。<\/p>
笛聲在街道中回蕩,沒有擴散太遠。<\/p>
拜倫控製著靈性的注入,沒有繼續加深。<\/p>
這些人不過隻是障礙,沒有必要浪費更多靈性。<\/p>
歪歪扭扭昏迷的身體,逐漸在前方堆疊出一條歪斜的空隙。<\/p>
一條被強行撕開的道路。<\/p>
任憑拜倫邁步,加快速度奔跑起來。<\/p>
風從兩側掠過。<\/p>
拜倫當然很清楚,這一切都像是灰石鎮早已準備好的陷阱,等著他踏入。<\/p>
可他別無選擇。<\/p>
如果真的存在危險,一個響指的功夫,他便隨時可以抽身離開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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