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開始急速收縮,厚重的黑焦油在光輝下成片剝落。<\/p>
裸露的皮膚如同被抽乾血肉,蠟像般乾癟皺縮,層疊的褶皺堆在一起。<\/p>
他的眼神裡再沒有了往日的狂熱與高傲,隻剩下遲來的悔恨。<\/p>
笛聲不斷翻湧,將黑暗一點點擊退。<\/p>
殘存的陰影向著教堂外退去,那些黑色的汙穢液體被音律攪動成碎片,在光輝中四散湮滅,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。<\/p>
馬修神父跌倒在冰冷的祭壇前。<\/p>
背部觸地時,發出乾澀刺耳的聲響。<\/p>
他拚命扭動身體試圖掙紮,卻連最基本的起身力量都無法凝聚。<\/p>
全身的氣力都被黑暗與光輝的對抗抽乾。<\/p>
肌肉快速萎縮,骨骼發出輕微的顫抖聲。<\/p>
“不......他們...需要我......”<\/p>
最終,神父的身體徹底化為乾癟的軀殼,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被自我欺騙的譏笑。<\/p>
笑意僵在臉上,徹底沉默,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灰燼,隨風散去。<\/p>
拜倫靠在身後的斷壁殘垣上,幾乎虛脫。<\/p>
全身的白骨都在發顫,靈性並未完全耗儘,可自身徹底淪為惡魔的事實,帶來的生理與靈魂上的強烈不適感,讓他渾身難受。<\/p>
可惜的是,神父從頭到尾都被那所謂的“饑餓”操控,淪為欲望的傀儡。<\/p>
但終究沒有被筆記判定為真正的惡魔。<\/p>
他的死亡,自然也沒有帶來靈性點的收獲。<\/p>
如此看來,神父口中那個許諾他力量的存在,恐怕從一開始就騙了他。<\/p>
所謂的信仰與救贖,全都是謊言。<\/p>
它隻是把神父當做獻祭灰石鎮所有生靈的工具,用完便棄,毫不留情。<\/p>
拜倫強撐著自己的骨架,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。<\/p>
白骨關節發出細碎的摩擦聲,他的手裡依舊緊緊握著那支骨笛。<\/p>
一步一步,緩緩走向教堂之外。<\/p>
他必須確認,那些被困的孩子,是否真的平安無事。<\/p>
黑夜徹底褪去,籠罩小鎮的陰影消失不見。<\/p>
灰石鎮恢複了破曉時分的寧靜模樣。<\/p>
天邊泛起奶油一樣的白色,清晨的微風拂過,帶著草木的清新。<\/p>
拜倫邁著沉重的步伐,有些無力地朝著鎮中的道路走去。<\/p>
他的目光四處掃視,卻始終沒有看到孩子們的身影,<\/p>
拜倫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焦急。<\/p>
眼下他這副模樣,徹底變成了傳說中的魔笛手,白骨覆身,花衣詭異。<\/p>
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指尖觸到的隻有凹陷的空洞,就和自己第一次看到花衣魔笛手時一模一樣,猙獰怪異。<\/p>
拜倫現在徹底無法發聲,他的喉嚨裡發不出任何音節,根本不能呼喊躲起來的孩子們。<\/p>
他能做的,就隻有吹奏手中的骨笛,用熟悉的音律喚醒那些受驚的孩子。<\/p>
他將蒼白的骨笛輕輕放在嘴邊,指尖微微用力,緩緩吹響。<\/p>
這一次的笛聲,沒有了戰鬥時的激昂淩厲,音律優美婉轉,輕柔得像是黎明的第一道曙光,溫柔地灑向小鎮。<\/p>
果然不久之後,聽到笛聲的孩子們,陸陸續續從隱蔽的角落走了出來。<\/p>
拜倫心底有些慌張,下意識地用身上的花衣和頭頂的帽子,遮住了自己的臉和大部分身體。<\/p>
他不想嚇到這些剛剛脫離險境的孩子,更不想讓自己這副惡魔般的模樣,成為他們新的陰影。<\/p>
然而,出乎意料的是,孩子們沒有絲毫畏懼。<\/p>
他們睜著清澈的眼睛,看著那個躲在花衣下的身影,紛紛揚起笑容,說著稚嫩又暖心的話語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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