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倫娜抱著渾身臟兮兮的小女孩，走出了那個黑暗的小屋。<\/p>
午後的天光透過狹窄的街巷，落在女孩沾滿汙垢的發梢上，沒有透出半點光澤。<\/p>
海倫娜指尖觸到的身軀，堅硬硌人。<\/p>
那不像是孩童該有的嬌小身體，而是一種極致的虛弱與瘦削。<\/p>
似乎稍一用力，懷中的軀體就會像風化的骨片般散架。<\/p>
很顯然，這個女孩受到了各種意義上的虐待。<\/p>
肌膚下凸起的舊傷輪廓，鬆垮衣料下隱約可見的青紫，還有那雙眼眸裡空洞無措的死寂。<\/p>
海倫娜隻知道，這不是這個年紀該經曆的絕望。<\/p>
女警輕輕拂過女孩冰冷的手背，職業性的冷靜之下，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糾結。<\/p>
剛才在小屋裡，海倫娜發現這個小女孩的精神也有些問題。<\/p>
儘管海倫娜壓低聲音，格外耐心地嘗試與她溝通，詢問她的名字，詢問她在這裡待了多久，可女孩始終沒有任何回應。<\/p>
她隻是死死攥著那本翻爛的童話書，反複摩挲著泛黃的書頁。<\/p>
口中依舊循環哼唱著那段詭異的歌謠。<\/p>
女孩沙啞的嗓音如同生鏽的鐵片在摩擦，注意力完全不在海倫娜身上。<\/p>
仿佛她身處的黑暗閉塞的小屋，與她無關。<\/p>
海倫娜就這樣抱著她，任由街上來來往往的路人投以奇怪的目光。<\/p>
他們之中有好奇，有疏離，還有少數人眼中一閃而過的憐憫。<\/p>
她對此毫不在意。<\/p>
海倫娜早已習慣了各種異樣的目光。<\/p>
她隻是疑惑，這個連站都未必能站穩的孩子，是如何在那間破敗肮臟的屋子裡，獨自活到現在的。<\/p>
海倫娜的腦海中，浮現出夜巡局手冊上的內容。<\/p>
上麵明確記載著類似情況的處置步驟。<\/p>
夜巡局擁有治安執法權和臨時救助權，可以對受困者進行臨時安置與保護，卻沒有獨立的長期安置權。<\/p>
理論上，海倫娜必須儘快聯絡教區的救濟所或者孤兒院，將女孩交由專業的人照料。<\/p>
海倫娜將孩子橫抱在懷中，脫下了自己的外套，輕輕裹住她冰冷的身軀。<\/p>
女孩沒有絲毫抗拒，微微往外套裡縮了縮，像找到了人生裡為數不多的暖意。<\/p>
小女孩蓬頭垢麵，發絲因為太久沒有清洗，纏繞成一團黏膩的黑褐色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<\/p>
若不是她口中那稚嫩的歌聲，幾乎沒人能看出這是個女孩。<\/p>
海倫娜猜測她的年齡大概十一二歲。<\/p>
剛才發現女孩的那間小屋裡，基本都是童話書和孩童的衣物，甚至還有一些放壞了的食物。<\/p>
那些童話書堆得雜亂無章，衣物也已經褪色，疊放在牆角的木箱裡。<\/p>
很顯然，這個小女孩出現在伊麗莎白生前的居所，不是什麼意外。<\/p>
海倫娜抱著女孩的手臂又緊了緊。<\/p>
不知道是不是錯覺，海倫娜隱約覺得，小女孩的相貌，和那位伊麗莎白·朗有些相似。<\/p>
她微微側頭，借著街巷間微弱的天光，撥開女孩額前黏膩的發絲。<\/p>
眉骨的弧度，眼窩的輪廓......隻是女孩的眉眼間帶著些許怯懦與死寂，少了“黑薔薇”那份高傲清冷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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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倫娜一邊走，一邊思索，腳步加快了幾分。<\/p>
真的是這樣嗎？<\/p>
她在心底反複叩問自己。<\/p>
伊麗莎白的檔案裡明確記載著她終身未嫁，身邊從未有過親屬，更不曾有過子嗣的記錄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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