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詩匠的兜帽壓低,將整片黑暗都攏在其中,遮蓋了眉眼,更看不出神情。<\/p>
隻有那幾縷沙啞的氣息,如風沙磨蝕過的琴弦,斷斷續續地飄過來。<\/p>
嗚咽,呢喃,瀕死者的低語,模糊得隔著一層厚重的霧靄。<\/p>
焦灼與疑惑在心底翻湧,拜倫下意識地傾身,耳廓微動,試圖捕捉那渺遠的聲音。<\/p>
下一秒,一陣溫熱的濕意,便從耳孔裡緩緩滲出。<\/p>
順著下頜滑落,滴在白桌布上,暈開一小片墨色的痕跡。<\/p>
那溫熱的黑色汁液,帶著淡淡的靈性痕跡,黏膩地貼在皮膚上。<\/p>
像是在警告拜倫,非禮勿聽。<\/p>
“你是誰?‘烏有鄉’...是什麼地方?”<\/p>
拜倫喉結滾動,壓下喉嚨裡的乾澀,聲音在死寂的空間裡遠播回蕩。<\/p>
沒有回應,黑袍詩匠依舊垂首,呢喃未曾停歇,忽遠忽近,模糊的音節纏繞在一起,分不清是詩句,還是某種古老的咒文。<\/p>
拜倫的目光,隻好落在桌布中央的三張紙牌上。<\/p>
腦海裡瞬間閃過過往見過的那些奇異紙牌。<\/p>
他心中了然,這些紙牌,大概就是奇諾牌。<\/p>
荒誕的念頭冒了出來。<\/p>
這場所謂的魔術師啟蒙儀式,該不會就是要和這個神秘的黑袍人打牌吧?<\/p>
他的目光在三張奇諾牌上停留片刻,好奇心壓過了警惕。<\/p>
指尖抬起,想要觸碰那冰涼的紙牌,看看牌麵之下究竟藏著什麼秘密。<\/p>
可就在拜倫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紙牌的瞬間,黑袍詩匠忽然緩緩抬起了手,骨節嶙峋的手指在半空中頓住,示意他別動。<\/p>
拜倫隻好收回了手。<\/p>
看上去這三張牌,是屬於對方的。<\/p>
自己又不是單純要驗牌,隻是就算要打牌,也該雙方都有牌才對,此刻自己空著手,入夢前也無人提過打牌的事。<\/p>
至於筆記所記載的那句,“一位死於命運的詩匠,在此等候”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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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拜倫沒猜錯的話,這就說明,對方是使用刻印魔術的魔術師。<\/p>
有趣。<\/p>
上一次啟蒙,遇到的是死於預言的魔女塞西莉亞,這一次遇到的是一個更為神秘的詩匠。<\/p>
這場啟蒙儀式,遠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。<\/p>
思緒未歇,對麵的黑袍詩匠忽然挽起了黑袍的袖口,露出一隻乾癟的手掌。<\/p>
他的指尖微點,落在了麵前的三張奇諾牌上,沒有多餘的動作。<\/p>
漆黑的霧氣從他指尖緩緩流淌而出,纏繞住那三張紙牌,原本就顏色深邃的花紋,在黑霧的包裹下,變得愈發濃鬱,隱隱有靈性的光芒在其中流轉。<\/p>
拜倫知道,那團霧氣是靈性的流淌與注入。<\/p>
對方身為詩匠,將刻印魔術,用在了這奇諾牌上。<\/p>
換言之,他正熟練地將自己的記憶與情緒,一點點注入這些看似尋常、甚至一撕就碎的紙牌之中,讓這些冰冷的紙牌,承載了他的過往與執念。<\/p>
拜倫不禁聯想起了,自己遇到奇諾牌的幾次經曆。<\/p>
難道說,這才是奇諾牌的真正用處?<\/p>
可梅芙分明告訴過拜倫,刻印魔術需要刻印在強大堅固的實物上,才能承載住靈性與記憶。<\/p>
而這種材質普通的紙牌,脆弱不堪,怎麼可能承載得住詩匠構築的魔術?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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