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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是，她的動作頓住了。<\/p>
溫妮莎看到了貝絲的後背、胳膊，還有腹部，布滿了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淤痕。<\/p>
那些淤痕已經很淡了，讓原本白皙的皮膚顏色加深了一些，像是被歲月慢慢撫平的傷疤。<\/p>
那些淤痕隨著貝絲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，像是還帶著未消散的印記。<\/p>
溫妮莎很熟悉這種傷痕。<\/p>
在修道院待了這麼多年，她見過太多被虐待、被拋棄的孩子，身上都帶著類似的痕跡。<\/p>
僅僅隻是看著這些逐漸淡去的淤痕，她就能想象出，貝絲曾經經受了怎樣長久的、殘酷的虐待。<\/p>
那些黑暗的過往，像是一張無形的網，將這個小小的女孩緊緊包裹。<\/p>
或許，這個孩子現在這樣沉默寡言、遲鈍的性格，就是被那些過往的苦難所造就的吧。<\/p>
想到這裡，溫妮莎輕輕歎了口氣，心底湧上一絲憐憫。<\/p>
孩子們陸續起床，細碎的腳步聲與呢喃，打破了聖彌亞修道院一整夜的寂靜。<\/p>
寒氣纏在廊柱與窗欞上，孩子們裹著洗得發白的布衣，在修女們的指引下，捧著盆，排隊在水井邊洗漱，冷水澆在臉上，傳來一陣瑟縮聲。<\/p>
洗漱完畢，孩子們湧入食堂。<\/p>
主食是寡淡的稀粥與煮得發麵的土豆，熱氣騰騰，沒什麼香氣。<\/p>
早飯不過是為了讓孩子們在晨禱時，不至於餓得發出不雅的聲響，褻瀆了真主的威嚴。<\/p>
修女們總說，中午的夥食會稍好一些。<\/p>
白天的課程主要是日常教化，背誦經文，舉行禱告。<\/p>
教士會教導孩子們，造物真主是唯一的主，信徒的力量是真主意誌的延伸，信徒的權力是真主賦予的使命。<\/p>
而世間所有的苦難，都是真主的錘煉。<\/p>
除了經文背誦，修道院也會教授基礎的讀寫與算術，還有縫紉編織等適合孩子們的技能。<\/p>
女孩們會學習縫紉，男孩們則會接觸一些簡單的木工。<\/p>
在所有課程裡，孩子們最期待的莫過於烹飪，不是因為喜歡勞作，而是因為在那間狹小的廚房裡，他們能趁機多吃幾口平時難得一見的雞蛋，或是一小塊肥膩的肉。<\/p>
比起那些晦澀難懂、永遠念不完的聖經與書卷，吃飯、畫畫這些能觸及的美好，顯然更吸引人。<\/p>
這也算是修道院，為孩子們提供一個相對快樂的童年。<\/p>
這裡的絕大多數孩子，都會被撫養到12歲，至多14歲，便要離開這座灰石城堡。<\/p>
有趣的是，部分孩子被送來時，隻有簡單的信息登記。<\/p>
甚至有孩子是被父母悄悄遺棄在修道院門口，隻留下一張字跡潦草的字條，說隻是暫時寄養，日後一定會回來認領。<\/p>
可溫妮莎在修道院待了這麼多年，從未見過有哪個父母，真的回來找過自己的孩子。<\/p>
至於那些即將離開修道院的孩子，命運也已悄然注定。<\/p>
女孩們的出路很單一，一部分會被送往富裕人家做女傭。<\/p>
她們是聖彌亞修道院出來的孩子，懂事順從，孤兒的身份無牽無掛，反而成了雇主眼中的加分項。<\/p>
或者，她們也可能被送去嘈雜的紡織廠，在機器的轟鳴聲中耗儘餘下的青春。<\/p>
隻有極少數足夠虔誠、足夠用功的女孩，才能留在修道院裡，成為一名修女，繼續踐行真主的旨意。<\/p>
修道院的女孩想要獲得進入大學的機會，難如登天，一年也未必能有5個。<\/p>
相比之下，一些聰明懂事、又懂得討好教士與修女的男孩，進入大學進修的可能性，比女孩們大得多。<\/p>
剩下調皮好動的男孩，會被送去當木匠、鐵匠的學徒，或是被招募進工廠做工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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