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牌，要不賣給我吧？”<\/p>
那是一個滄桑沙啞，還帶著幾分酒氣的含糊聲音從身後傳來，穿透了嘈雜的人群，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與慵懶。<\/p>
拜倫側身看去。<\/p>
說話的是一個渾身裹著煙味與酒氣的白發中年男人，頭發淩亂，臉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皺紋，看上去就像個常年混跡在酒館的流浪漢。<\/p>
隻是，如果仔細觀察，便會發現他的衣領雖有些褶皺，卻是上等的羊毛材質，黑色風衣的料子厚實挺括，腰間垂著的金屬鏈條，隱約能看到刻著精致的紋路。<\/p>
男人身材高大，微微側著身，右手插在風衣口袋裡，左手棱角分明、骨節突出的手指按在長桌上，指著拜倫剛才看中的那張奇諾牌。<\/p>
他頓了頓，語氣平淡地又重複了一遍：<\/p>
“這牌，賣給我吧。”<\/p>
男人語氣裡的隨意，仿佛完全沒將拜倫這個先看中牌的人放在眼裡。<\/p>
拜倫的目光一凝，注意到男人的瞳色異常黯淡，幾乎與眼白融為一體，乍一看像是蒙著一層灰霧，跟個盲人似的。<\/p>
那牌販子本就因拜倫戳穿了奇諾牌價值的貓膩而心生厭惡，此刻見有新的買家出現，立刻換了一副諂媚的嘴臉，湊到白發男人麵前：<\/p>
“好啊好啊，這位紳士，您打算出價多少呢？”<\/p>
白發男人咳嗽了兩聲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<\/p>
“1銅便士。”<\/p>
對麵牌販子臉上的笑容掉下來的速度，比疾馳的馬蹄掠過雨後水窪還要快。<\/p>
他猛地直起身，對著男人不耐煩地擺擺手：<\/p>
“媽的，趕緊走！沒錢的酒鬼，別妨礙我做生意！”<\/p>
白發男人也不惱，隻是看似無意地瞥了拜倫一眼，那眼神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，隨後也擺了擺手，轉身慢悠悠地走進了身後的月亮河酒館。<\/p>
這一番鬨劇，牌販子像是被人戲耍了兩遍，臉上的尷尬難以掩飾，卻又不敢發作，隻能重新堆起笑容，將希望寄托在拜倫身上：<\/p>
“啊，先生，其實我早就知道，您才是真正的紳士。<\/p>
您說個合適的價格吧，我就當交個朋友，不賺您的錢！”<\/p>
拜倫看著他虛偽的笑容，淡淡笑了笑：<\/p>
“5銅便士。”<\/p>
牌販子一驚，連忙攤開書：<\/p>
“可是先生，我這張好歹也是鍍層的，5銅便士也太虧......”<\/p>
“4銅便士。”<\/p>
拜倫語氣平靜，沒有絲毫波瀾，隻淡淡吐出幾個字。<\/p>
“好好好！先生，就4銅便士！”牌販子咬了咬牙，終究是怕這筆生意也黃了，連忙應了下來，伸手接過拜倫遞來的4枚銅便士，小心翼翼地收進錢袋。<\/p>
拜倫將那張靛藍花牌，隨手揣進內側的口袋。<\/p>
他心裡清楚，即便如此，那牌販子大概率還是賺的。<\/p>
這手工鍍層的紙牌，成本恐怕連3銅便士都不到。<\/p>
他之所以願意買下，並非為了收藏，隻是有些好奇那絲靈性殘餘的來源。<\/p>
至少對於拜倫而言，這是這張桌子唯一讓他稍微感興趣的奇諾牌。<\/p>
除此之外，剛才那個突然出現的白發男人，也引起了拜倫的注意。<\/p>
如果不是那人出了1銅便士的可笑價格，戲耍了牌販子，讓對方心態失衡，拜倫想要以4銅便士拿下這張牌，恐怕不會這麼順利。<\/p>
而最重要的是，拜倫能清晰地感覺到，那人身上的靈性在緩慢而穩定地流淌，雖刻意收斂，卻依舊無法完全掩蓋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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