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震驚中緩過神來。
恐懼是傳播最快的瘟疫,在人群中不斷擴散,貴族們擠開身側的夥伴,女士們絆倒在自己的裙子裡,男人們則慌不擇路地奔跑著。
伯恩斯審判官厲聲下令所有人撤退,騎士團外圍的步兵開始驅散平民。
埃弗雷特將手杖插入積雪。
隨著靈性與血液的湧動,銀蛇的身軀暴漲了整整一倍,水銀的鱗片開始大片脫落,化作細密的金屬暴雨,朝著金獅大道上的每一個活物打去。
金獅大道在幾分鐘內,便成為了水銀與火焰交織的戰場。
拜倫三人組很快便形成了三角陣型。
艾琳在空中書寫著文字,積雪之下傳來沉悶的震顫聲,片刻後,數道手腕粗細的暗綠色荊棘拔地而起。
荊棘表麵生滿倒刺,滲出粘稠的汁液,在接觸空氣後,漸漸硬化成一層暗綠色的硬殼。
這些荊棘藤蔓也像是蛇群一般纏繞著水銀之蛇的軀體,尖刺刺入鱗片的縫隙,將蛇身死死定在原地。
水銀之蛇甩動著強壯的尾部,掀翻了一叢荊棘,但更多的荊條從四麵八方的凍土下鑽出,嚴絲合縫的裹住銀蛇的每一寸軀乾。
西蒙站在另一側,右拳緊握,拳縫裡滲出暗紅色的輝光。
他深吸一口氣,突然向著被荊棘束縛的蛇首猛地揮拳。
一股夾雜著燃燒灰燼的衝擊,從他的拳麵轟出,赤紅的烈焰包裹著灰白的餘燼,如同小型的火山噴發,將火流砸入蛇首。
水銀之蛇的頭顱被炸出半透明的窟窿,火焰滲入軀體,燃燒著那些流動的水銀。
銀蛇在烈焰中劇烈地痙攣,剩餘的鱗片也紛紛融化。
就在這時,整條水銀之蛇突然完全解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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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水銀化為一大灘流動的金屬,從縫隙裡泄漏而出,在三人身後的雪地上重新凝聚。
這一次,銀蛇軀體分裂成幾十道細小的水銀帶,如同一捆被解開的銀白繩索,纏繞向三人與附近的騎士。
一條水銀帶纏住艾琳的腳踝,收緊的瞬間,便將她的皮靴腐蝕出陣陣白煙。
艾琳咬牙抽手,一根荊棘從她腳下刺出,割斷了水銀帶的連接處。
另一條水銀帶如同蟒蛇纏繞向西蒙的手臂,西蒙揮拳砸去,但液態的蛇身並不受力,反而順勢攀上了他的小臂,鑽入袖口的縫隙。
西蒙神色驟變,手臂上傳來灼燒的痛感。
拜倫手杖點地,腳下的影子突然擴張,化作數十條漆黑的觸須,將襲來的水銀帶全部打散。
黑影鎖鏈與水銀帶在半空中纏繞在一起,兩股力量相互撕扯吞噬。
拜倫隨即握住了【樹海悲歌】的牌,巨大的樹枝根莖蔓延生長,共同編織出遠比荊棘牆更壯觀的景象,很快便劃分了戰場。
與此同時,查爾斯正在講台後方疏散最後的平民,他的手槍已經打空了彈匣,槍口還冒著淡淡的硝煙。
一位老婦人被絆倒在雪中,顫抖著難以起身,查爾斯彎腰將她拉起,並用身體擋住了一枚飛濺而來的水銀鱗片。
鱗片打在他的肩膀上,穿透了外衣,在皮肉上留下一道銀白的灼痕。
查爾斯強忍著不適,繼續護送其他人離開。
【幽影環鎖】的鎖鏈爬上樹海的根葉,延伸而去,巨大膨脹的樹海直接掀翻了講台。
受傷的威廉也被推向了後方,倒在地上。
拜倫並不在乎威廉的傷勢,他知道身為國王,肯定會最好的治療,死不了就行。
但是繼續放任埃弗雷特攻擊,在場其他人的死傷會非常慘重。
遠處的埃弗雷特神父,正在冷眼看著這一切,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路人。
他的目光從狼狽的平民身上移開,從那些奮力抵抗的超凡者身上移開,最終落在了拜倫身上。
那個年輕的守夜人,正在用他難以理解的力量,對抗著水銀之蛇發起的次次攻擊。
埃弗雷特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,隨即又恢複了平靜。
該做最後的準備了。
他緩緩抬手,從袖中取出了那卷漆黑的卷軸。
黑色的羊皮紙在風雪中展開,上麵那些用古老文字撰寫的咒文,在接觸空氣的瞬間,便開始散發出強烈的靈性波動,伴隨著某種腥甜的氣息。
拜倫的視線穿過混亂的戰場,落在了那個卷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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