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斯喉嚨裡發出的聲響，如同教堂裡唱詩班的，灌入拜倫的耳朵裡。
火光依舊在漢斯身後搖曳著，隨著拜倫的呼吸歸於平靜，他身後的黑色虛影也開始穩定下來。
那黑色騎士的身影就這樣圍繞著二人踱步，像是在審視著拜倫的靈魂。
惡魔的侵蝕，必定會留下汙穢的腥臭。
即便是坎普斯那樣的惡魔在腐蝕過溫妮莎修女後，也留下了諸如天使之結的降臨痕跡。
但此刻的漢斯，卻並沒有完全流露出獨屬於惡魔的靈性詭計，儘管無論從言語還是外表，他都顯然成為了狩魔人最厭惡的汙穢形象。
拜倫垂下眼眸，看著手掌心尚未散去的靈性漣漪。
靈視失去作用，古莫斯語的呢喃還回蕩在耳邊。
至於那根黑檀木手杖的變化，發出的靈性震爆的嗡鳴，也與身後那位黑色騎士手握的鐮刀產生了共鳴。
眼前的一切景象，一如拜倫之前所聽聞的那些關於“死亡”的秘聞。
毫無疑問，眼前的漢斯已經成為了“死亡”的使者或者化身。
有別於天使之結創造的降臨儀式，讓惡魔完全侵占靈魂與身體，從而發揮出它的全部力量。
現在的情況更接近於，拜倫之前殺死聖誕老人的時候，坎普斯還潛伏在溫妮莎修女身上，沒有使出全力。
儘管局勢已經到了這種地步，拜倫握著黑檀木手杖的時候也並沒有發抖。
他很清楚，如果“死亡”今天現身，真的是為了引誘拜倫到來將他殺死。那以拜倫的力量，恐怕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。
“死亡”，需要拜倫活著。
至少現在如此。
相比於之前對烏利亞的擔憂，此刻，一隻本源惡魔現身的痕跡出現在蘭頓，才是真正讓拜倫揪心的。
“所以，你就是‘死亡’。”拜倫語氣平靜。
對麵的漢斯歪著腦袋微笑，脖頸發出錯位的脆響。
早在幾秒之前，漢斯的靈魂已經被徹底粉碎了，眼下隻剩下一具殘破的身軀，被當做提線木偶一樣維持著對話。
“我花了不少時間才終於找到你，拜倫。
你的靈魂藏在命運都難以窺見的角落裡，就連我等的注視也都必須繞路而行。”
拜倫默默攥緊了手杖，用手指撫摸著那些暴露出的金色裂紋。
“所以你占據了漢斯的身體，挖出了黛麗絲的心臟，又殺了那些無辜的人，把一間餐廳變成了停屍房。
這一切的一切，就是為了親口跟我說一聲，你找到我了？”
拜倫的質問裡難掩怒意。
漢斯的臉頰卻扭曲著笑了笑。
“我隻是來順便看看而已。
我對靈魂有著天然的好。
我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超凡者能躲過命運的注視，躲過死亡的追獵。
請放心，你的表現並沒有令我失望，拜倫。
倒不如說，從你握著那根手杖踏入餐廳的一瞬，我就已經認可了你的存在。
這是對你我都好的結果，不是嗎？”
漢斯攤開染血的手掌，輕輕伸向拜倫，像是在展示獨屬於它的空間。
死亡騎士的陰影隨之跟上，漆黑的烈馬微微抬起前蹄，發出粗重的喘息，隨後踏臥在地上，凝視著拜倫。
而那柄鋒利而誇張的鐮刀也就此落下，刀刃鋒利修長，掛在拜倫的脖頸上，即便沒有實體，也能讓他感受到那股屬於靈性的寒意。
拜倫默默抬手，將那根黑檀木手杖橫在兩人之間。
細長的杖身上暗金色的裂紋，隨著火光的呼吸不斷閃爍，如同沉睡古神蘇醒的血管，遲緩的流淌著。
“怎麼說呢，這根【讚頌死亡的手杖】，就如他的名字一樣，曾經屬於你，對嗎？”
“曾經？”
拜倫的這個用詞像是逗笑了漢斯，周圍的火光瞬間暗了下去，隻剩下燃燒的桌布發出碎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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