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黑衣蒙麵人中有人方始驚呼一聲道:“這廝刀上有毒,陰老三中毒啦!”薛中棠陰笑道:“你們一路上追殺我至此,又是六個打我一個,我在刀刃上抹些毒藥也不算甚麼,你們要取我性命不難,卻得勻出幾人陪我到鬼門關遊蕩一番才行。”
陰老三斜靠在一個黑衣人身上,方才那聲驚呼便是此人發出,隻見陰老三已將褲腿卷起,小腿上一道刀痕頗深,雖然未曾傷及骨頭,但也是皮肉翻開,裡麵浸出的血由紅轉黑,兀自血流不止。
陰老三痛哼一聲,從懷中摸出金瘡藥,正要敷於傷口上,薛中棠高聲叫道:“陰老三,你可知我這雙刀之上抹得甚麼毒麼?倘若你一不小心用錯了解藥,包管你提早一步到了鬼門關等我。”言罷縱聲長笑,神色之間甚是得意。
他正自狂笑不已,旁邊一個黑衣蒙麵人忽地指尖一彈,應手而出激射出三根“喪門釘”,薛中棠耳邊聽到異響,雙刀架在身前來回揮動,他人雖在狂笑不已,但如今身陷險境被人團團圍住,戒惕之心隻會更甚於平時,三根“喪門釘”為刀刃擋住,跌落在地,薛中棠側目睥睨著那人道:“雕蟲小技,未免貽笑大方。”
這人也不言語,向前一步抬手又是三根“喪門釘”打了過來,薛中棠不願硬接,正待側身閃過,冷不丁旁邊一陣風聲,接著便是一柄長刀向著他的腰部橫砍而來。
說時遲那時快,薛中棠左手持刀彈開三枚“喪門釘”,右手單刀橫轉至後背,那柄長刀正好砍在單刀刃麵之上,火光四射,發出一聲脆耳已極的響聲,薛中棠受此震動,不由得喉嚨發甜,恰在這時,迎麵又有一人持劍刺來。
這人便是開始時站立陰老三身側複姓獨孤的黑衣人,這一劍本是衝他麵門而來,中途下沉寸許,竟向著小腹刺去,薛中棠雙刀不及收回,隻好提腿踢向這黑衣人的手腕。
黑衣人嘴邊兀自掛著冷笑,竟不在乎薛中棠飛來一腳,左手運足內力向著薛中棠足底一拳擊去,右手長劍絲毫未見停滯,徑直刺入薛中棠小腹之中。
薛中棠腹部吃痛,趁著內息尚未紊亂,強行聚集一道真氣,雙刀左右脫手而出,分襲身側兩人,右足不待落地,一拳已擊落在迎麵黑衣人的胸膛之上,黑衣人鬆手撤劍,心中實在不曾料到此人重傷之餘仍會困獸猶鬥,這一拳打得實實在在,力道十足,饒是他身強體健、內外兼修,也忍不住“哎呦”一聲,身子如肅秋落葉般飛出幾丈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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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老三顫巍巍地站起身子,嘶聲大笑道:“姓薛的,如今你再無逃脫指望,快些交出解藥,爺爺給你一個痛快。”薛中棠嘴裡噴出一口濃血,小腹上那柄長劍也未敢拔出,右腿一軟,單膝跪地,臉上充滿鄙夷神色道:“清風細雨樓也不過爾爾,除了以多欺少、背後偷襲,也沒有別的甚麼本事,老子今日縱然一死也不服氣。”
陰老三陰惻惻地笑道:“你一死不打緊,你的妻兒老小卻如何過活?你我雖然交情不深,卻也是相識多年,你便能忍心看著孤兒寡母流落街頭遭人欺淩麼?”
薛中棠一抹嘴邊汙血,“呸”了一聲道:“薛某無妻無子,你少來要挾於我,我一死之後,你也得毒發身亡,誰也占不得誰的便宜。”他話音剛落,忽感脖子一涼,一柄長刀正耽在他肩膀之上。
身後那個持刀的黑衣人冷冷道:“你知道這一刀下去會是甚麼樣的結果麼?”薛中棠將脖子一仰,大聲笑道:“大丈夫有死而已,死都死了,還怕你作甚?”
那持刀的黑衣人“咦”了一聲,讚道:“想不到今日居然遇見一個不怕死之人,當真難能可貴,若非上麵有令,我幾乎便想饒過你了,隻須你將解藥拿出,我就給你一刀痛快的罷。”他邊說邊搖頭,似乎惋惜不已。
陰老三在那邊忽然又叫道:“姓薛的,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有一個姘頭一個兒子,老子就算折了一條腿,也能一刀一個送你們全家歸西。”
薛中棠眼神閃過一絲驚慌,倏忽而逝,開口罵道:“我向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,有沒有兒子我自己全然不知,怎地你他娘的知道得比我還清楚?當真可笑至極可恥至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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