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服,雖然依舊寬大,但至少不再是那件T
恤。
最關鍵的,是她的眼神。
不再空洞,稍有了一點光亮。
她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,但她的背,卻挺得筆直。
她以沉默待他。
藤原星海拉過一張椅子,在她對麵,那個她認為的安全距離之外,坐下。
「1990年2月,你父親中森明男以保管資產名義從你帳戶轉走兩億日元。至今下落不明。」
中森明菜身體猛地一顫,藤原繼續念著:「1991年————」
他平靜地念著她過去幾年所有被背叛、被榨取、被羞辱的創傷,一件件赤裸裸地擺在她麵前。
「夠了!」中森明菜終於崩潰尖叫,捂住耳朵,「別再說了!」
藤原停了下來。
房間裡隻剩下她壓抑不住的破碎哭聲。
她像被剝光衣服丟在雪地裡的孩子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「你為什麼————」她的臉上布滿淚痕,不解地質問道,「為什麼要我知道這些!為什麼不能讓我就這麼爛掉!」
藤原看著她,眼神依舊平靜。
「因為爛掉太便宜他們了。」
「我要你帶著這些記憶,記住每一次背叛的滋味,記住每一次心碎的聲音。」
「然後把它們都變成火藥。」
「變成你下一首歌裡,」他指了指旁邊那把沒被碰過的舊吉他,「能把所有人耳膜都震碎的力量。」
與此同時,繁星總部的另一端,《NANA》A號攝影棚。
」Cut!」
導演岩井俊二,看著監視器裡的回放,眉頭擰成一個死結。
這是今天上午第十二次NG了。
鏡頭裡,中島美嘉穿著一身粉色蕾絲睡衣,坐在布置得像個公主房一樣的沙發上。
劇本要求她,在接到男友電話時,表現出一種天真雀躍的喜悅感。
但監視器裡的她,沒有喜悅。
她努力地想擠出一個甜美的微笑。
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她的眼神依舊習慣性的帶著一絲疏離。
看起來,不像一個陷入愛河,正在等男友回家的少女。
更像一隻被人強行從窩裡抱出來的野貓。
渾身的毛都豎著,雖然沒有伸出爪子,但臉上仿佛寫著「你再碰我一下試試,O
「美嘉小姐————」
岩井俊二也快被逼瘋了。
「柔軟一點,再柔軟一點。奈奈很單純,像一張白紙,你要想像自己就是一隻————
一隻金毛犬,對,金毛犬!」
金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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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島美嘉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真誠的導演,感到十分困惑。
她從小到大,都被教育要像一匹孤狼一樣活著。
現在,卻要讓她去演一隻搖著尾巴的金毛?
她做不到。
「休息一下吧。」岩井俊二最終,隻能無奈地宣布。
中島美嘉一個人坐在片場的角落裡,挫敗將她淹沒。
她摘下頭上那個讓她感覺自己像個白癡的粉色蝴蝶結髮卡。
她開始嚴重地懷疑自己。
是不是,自己根本就不是當演員的料?
是不是,藤原君讓她來演這個角色,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?
她想起當初藤原星海把劇本交給她時說的那番話。
「美嘉,你已經嘗儘了冷酷的滋味。現在,我需要你,去學習如何溫暖。
當你能讓所有觀眾,都相信你就是那個天真的奈奈時,你才真正地從中島美嘉的軀殼裡重生了。」
——
重生?
別說重生了,她現在感覺,自己快要被這個叫小鬆奈奈的角色逼得當場去世了。
她知道,自己必須去找一個人。
那個唯一能解開她心結的人。
藤原星海。
她換下那身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的粉色睡衣,直接去了頂層的辦公室。
結果,撲了個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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