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奕這番話叫眾人一時心中悲戚。
亂世顛沛,禍福難料,昨日還是萬眾敬仰,今日便可能因一疏忽跌落神壇,丟了性命。
其實在座諸將有典韋心態者不在少數,經此一事,也算是給他們也敲打了一把。
處置之事了結,軍議繼續,依舊隻有尚書台和軍部的官員留下。
陳群本還想繼續諫言的,見劉奕提及典韋過去的功勞,知自己說再多也是無用,隻換來撕破臉,便也作罷。
他轉身往外,發現那貂蟬竟不知什麼時候近距離站到自己身後,距離不過一拳之遠……仿佛他剛才若說了什麼,貂蟬就要當堂刺死他一般。
陳群從未見過如此凶悍的表情出現在如此美貌的臉龐上,隻覺心有戚戚。
他原本以為女官女官,是處理內政、宮廷事宜居多,沒想到已然滲透到各個領域成為主力,屬實是讓他不太適應。
他和貂蟬前後腳走出議廳,趕緊加快速度走了。
黃月英本身官職不屬於尚書台和軍部,但有些關聯,參不參加都行。
今日因為想先去探望一眼典韋傷勢,和貂蟬她們一道提前出來了。
劉曄快步追上來,張口便道:“黃少府,您剛才太草率了!主君正在氣頭上,您硬上去求情,被牽連了可怎麼辦……”
“你好生囉嗦!”黃月英立刻捂住耳朵,“別成天講這些道貌岸然的大道理了!”
她當時慌亂之中來不及醞釀話術,現在已經反應過來了,但若重來一次,她還是要去講。
被責罵兩句又怎麼樣,乾什麼要活那麼精明?
“孔明?”一出門,黃月英又看到諸葛亮站在外邊,儼然是在等她。
劉曄見到諸葛亮,明顯麵露不快,不自覺整了整自己衣領和袖口,試圖讓它們更加整齊妥帖。
諸葛亮把劉曄的舉動一掃眼底,頷首道:“是,下官有些家鄉帶來的補品,想帶給典將軍,以及徐晃打劫荊州商隊之事,關乎大司農,想向他了解清楚一些,不知是否方便。”
黃月英這下心情舒暢多了:“好說,你隨我去,隻要典將軍清醒,一定有問必答。”
……
議廳內,留下的人還在討論怎麼處理兗州的曹軍。
絕大多數人認為這口惡氣必須出了,善意相待卻遭毫不留情的背刺,再憋著自己都先氣病了。
也有小部分理智派認為現在不是個正麵出兵的好時機。
曹軍剛得了補給,又因徐晃凱旋、江東相助士氣大漲,達到空前的團結,劉奕這邊萬一首戰落敗,更加顏麵儘失。
理智派認為徐晃奪取的資源隻能應付一時,還是應繼續使用經濟製裁,找到下一輪合適的進攻點。
客觀來講,兩邊說的都有道理。
在戰場上,沒有什麼戰術是全方麵優於另一戰術的,隻有利弊之間的權衡。
眾人低聲議論間,劉奕突然點名。
“許褚,你說說看。”
廳內一下子都安靜了。
徐晃是叛了跑了,留下來的原曹軍將領許褚等人裡外不是人。
這場軍議從頭至尾他和荀攸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,許褚本人更是儘量不發出任何動靜任何聲音,生怕別人注意到。
沒想到還是被劉奕點了名。
所謂前人砍樹後人暴曬,很顯然,他們被徐晃連累得不輕。
“我、我不道啊!”許褚結結巴巴回答。
回答完了才想起自己沒站起來不合禮製,又匆忙起身,踩到了墊子,差點摔一跤。
但他也沒說謊。戰場陣型、搏擊技巧他還算熟知,這大方向的戰略,確實不擅長。
一旁的荀攸也沒有往日的從容。
雖遠不如許褚慌亂,但臉色沉沉的,緊皺眉望著劉奕,似乎早已想好答案,等著她詢問。
但劉奕沒有繼續問荀攸,隻平靜讓許褚坐下了。
“此戰要打,而且必須打,必須勝!”她直接而果決地做出了判斷,對眾人道,“曹家陣營團結、信念強,不能再給他們拖下去的機會了。”
不光如此,劉奕也很清楚,她政令的推行,她對整個北方的統治,對西涼、漢中的威懾,都和她一次又一次的勝仗息息相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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