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有。”荀攸解釋得直白，“陳群數次要求斬首典韋將軍，並非如徐晃一般出於對曹公的忠心來故意搗亂，而是出於對寒門官員的排斥。”
“他在曹公麾下時未如此直接，一來曹公官員出身寒門者並不算多，二來……”他看了劉奕一眼，沒再說下去。
劉奕明白他的意思。曹操隻是唯才是舉，並沒有明確抬舉寒門的意圖，而她是清楚把寒門上升通道打通給所有人看了。
她沒有斥責荀攸，起身緩緩走到門前，望向外邊明亮溫暖的庭院。
“你們並非隨我於微末處起家之人，誌趣相左，也是尋常。但今日既食我祿，當慎言慎行，不要自取其禍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徐晃之事，扣罰你一年俸祿，以為儆戒。”
“是。”荀攸立刻應下。
一年的俸祿對他來說不算什麼，但這意味著一次明確的敲打。
如果還有下次，就無論他還是陳群、許褚、鐘繇，就不止是罰錢這麼簡單了。
荀攸感慨劉奕的豁達，也愈發感謝蔡琰，若非她“橫插一手”，他們和劉奕之間可能還要互相猜忌防範許久。
……
荀攸走後，劉奕又喚來其他官員。
“那個曹植，現下情況如何？”
之前兗州交戰，曹昂帶家眷來降，來了四個，跑了兩個，死了一個，留下一個沒帶走的弟弟曹植。
回鄴城後劉奕讓人好生養著這孩子，現在也該是他“發揮作用”的時候了。
官員回答說曹植聽話乖巧，一直沒惹什麼麻煩。
“就是這幾日說頭目不適、胸口悶脹，有定時帶去醫館給華神醫問診。”
“身體不適？”劉奕立刻心生懷疑，“果真麼？嚴重麼？不是他的小計謀吧？”
她現在對姓曹的偏見很大，感覺一個二個都喜歡耍伎倆。
官員忙緊張道：“應、應當不是的，醫館那邊有好幾人看過了，都說有問題，還開了藥方呢！不過不算嚴重，說是長期調理即可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劉奕沒再追問，“你再帶他去看一次，多開幾日的藥，此次出兵兗州，把他也帶上！”
……
曹植耍沒耍心思不知道，但他確實病了。
官員之所以敢如此篤定，是因為她把曹植帶去醫館看病的時候，被華佗點評為“極易誤診的病例”，還把一屋子學生全叫出來，挨個給曹植把脈，寫下病症和治療策略，算是一次小型現場試驗。
對劉奕說的“好幾人看過”正是這個意思。
都診到這份上了，曹植便是想裝也是裝不了的。
今日再帶曹植來開藥時，官員便把事情原委和曹植的身份私下告知了華佗。
在此之前，為不折騰出動靜，她一直聲稱曹植是因戰亂落魄的世家公子。曹植也很識相地從來不在外邊亂說什麼。
“所以他是曹操的……”華佗吃了一驚，反應過來，歎息一聲，沒再說什麼。
劉奕要再出兵的事上下皆知，華佗也不例外，要打曹家，把曹植帶上是做什麼用，大家心知肚明。
想到這般乖巧，看診時聽話配合的小孩要被拿去做戰場上的籌碼，即便是敵對的，華佗還是有些於心不忍。
現在的他已經和劉奕的勢力深深綁定在一起，不可能再做出看到天子血詔置之不理那種事了，這次也會按照劉奕吩咐，多開一段時日的藥，保證曹植身體康健。
可要說心中一點疙瘩都沒有，定是假話。他這輩子都沒辦法理解那些政治家的手段。
這也是為什麼他費老鼻子勁把張仲景請過來。
之前劉奕想讓他組建一支千金科團隊，並對外宣傳已經解決了女子懷孕生產的所有風險，是想給世人傳遞一個“女君主不會因為懷孕生孩子有任何危險”的信號，是要安撫眾心，勸退小人。
華佗理解這是劉奕的政治手段，但生孩子就是世上最危險的手術之一，即便身體狀況再好的孕婦，醫術再好的大夫，也不可能保證完全沒有風險。
他不想因為政治違背自己的醫療原則，但想到一個人可能願意，就是張機張仲景，就喊他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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