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了她聲嘶力竭的哭喊，想到了她滿身的傷痕，想到了那已經被揚了的骨灰。<\/p>
這世道，憑什麼好人全死了，這些爛到骨子裡的蛆蟲卻能拿著金子尋歡作樂？<\/p>
可越想越是悲涼，這世道如此，人能改變什麼？<\/p>
算了……<\/p>
師兄弟一場，幫會他們一把吧。<\/p>
宋當歸死死咬著牙，凝視著地上那三封沾著泥水的信，把心一橫。<\/p>
“拿金子去買窯姐……沒意思……”<\/p>
宋當歸嗓音沙啞，因為漏風，聲音像鬼泣：“你們……去嵩山少林寺……替我把那封白信送到，會有比這多百倍的金子……我隻想死在這兒。”<\/p>
兩人愣了一下，隨即爆發出震天的狂笑。<\/p>
“百倍的金子？就憑你這燒火的爛泥？”<\/p>
張大頭一腳踹在宋當歸的斷腿上：“賤骨頭死到臨頭還敢誆騙老子！”<\/p>
王二狗笑得喘不過氣，直接解開褲腰帶。<\/p>
“嘗嘗老子賞你的金汁！還送信，去陰曹地府給閻王爺送去吧！”<\/p>
宋當歸被嗆得劇烈咳嗽，眼淚奪眶而出。<\/p>
他哭了。<\/p>
不是因為疼。<\/p>
是因為他終於認清了一個道理。<\/p>
你對人掏心掏肺，人家隻會覺得你好欺負，上來踩死你。<\/p>
世道不講理。<\/p>
他在泥水裡摸索著，再次撿起了那把生鏽的大鐵剪刀。<\/p>
張大頭還在狂笑。<\/p>
完全沒注意到宋當歸眼底那一抹不顧一切的瘋狂。<\/p>
“笑啊……你們笑啊……”<\/p>
宋當歸忍著渾身的劇痛，猛地暴起，雙手緊緊握著剪刀，用儘全身的力氣，狠狠紮進了張大頭的大腿內側！<\/p>
“啊——！”<\/p>
鮮血瞬間噴湧，混著雨水流滿一地。<\/p>
王二狗被嚇傻了，剛要拔刀，宋當歸已經撲了上去。<\/p>
沒有招式，沒有內力，隻有最純粹的求生欲和恨意。<\/p>
拔出剪刀，反手刺進王二狗的肚子。<\/p>
拔出，再刺。<\/p>
拔出，再刺！<\/p>
血肉被鐵鏽撕裂的聲音，在雨夜中格外清晰，宋當歸渾身顫抖，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半分停滯。<\/p>
“是你們逼我的！是你們逼我的！”<\/p>
溫熱的鮮血濺滿了他那張怯懦了半輩子的臉，那雙躲閃的眼睛裡，終於生出了足以讓這世道膽寒的毒辣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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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夜，風雨大作。泰山派最底層的燒火雜役，親手將曾經的自己埋在了地下。<\/p>
……<\/p>
雨越下越大。<\/p>
衝刷了滿地的血水，卻衝不走空氣裡濃重的腥氣。<\/p>
宋當歸劇烈地喘息著，雙手死死攥著那把沾滿碎肉的大鐵剪，直到指關節蒼白、僵硬，才頹然鬆開手，癱坐在兩具溫熱的屍體旁。<\/p>
他殺人了。<\/p>
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殺人，之前廢了淩展雲，那是兔子急了咬人，但剛才，他是主動的。<\/p>
顫抖過後，病態的死寂湧上心頭。<\/p>
宋當歸沒有再哭，也沒有嘔吐，那張常年被灶火熏黑、此刻沾滿血汙的臉龐上，浮現出平靜。<\/p>
他在張大頭和王二狗的身上摸索，動作熟練。<\/p>
兩塊梆硬的乾糧，幾個銅板，還有兩個精致的白瓷藥瓶。<\/p>
拔開瓶塞，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麵而來，這是泰山派內門弟子才能分發到的上等金瘡藥。<\/p>
“真好聞啊。”<\/p>
宋當歸倒出藥粉，灑在自己那條斷腿和深可見骨的傷口上。一陣火辣辣的劇痛，隨後是清涼的麻痹感。<\/p>
血，慢慢止住了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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