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夜遊心緒翻湧之際，樹林深處的風聲，突然出現了細微的變調。<\/p>
就像是一根緊繃的琴弦，被人用鋒利的刀刃輕輕撥弄了一下。<\/p>
夜遊的眼神瞬間從複雜變回了那死水般的冷寂，他沒有回頭，但握著狹刀的手卻已經將真氣灌注於刀柄之上，鞘中發出了一聲輕微卻透著無儘殺意的低鳴。<\/p>
“唰——”<\/p>
一道白色的殘影，宛如撕裂黑夜的閃電，輕飄飄地落在距離他三丈外的一截被雷劈斷的焦木上。<\/p>
白衣勝雪，在淒冷的山風中獵獵作響，來人的臉上，戴著一張不染半點塵埃，透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白玉麵具。<\/p>
朱珂。<\/p>
誰也沒有輕易開口，但殺機已經如潮水般蔓延。<\/p>
空氣中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。<\/p>
朱珂的精鋼軟劍雖然還藏在袖中未出，但那股經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淬煉出來的淩厲劍意，已經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劍氣之網，死死地罩住了夜遊的周身大穴。<\/p>
而夜遊站在那裡，身周則彌漫起了一股陰冷死氣，那氣場不鋒利，卻像是一片沼澤，試圖將所有的劍意都吞噬進去。<\/p>
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中交鋒，虛室生電，連兩人中間落下的幾滴殘雨，都被這股氣機無聲無息地碾成了齏粉。<\/p>
“你的陣？”<\/p>
朱珂的聲音清冷如冰。<\/p>
夜遊看著她那張白玉麵具，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，他那蒼白的手指在狹刀的刀柄上輕輕敲擊著，發出極有節奏的噠、噠聲。<\/p>
“不是。”<\/p>
朱珂的目光越過夜遊，掃過破廟四周那些在暗處閃爍的毒線，白玉麵具下的桃花眼微微一沉。<\/p>
“毒陣。絕頂高手的火候。”<\/p>
她冷冷地說道，目光重新鎖定夜遊：“閣下這一身常人難近的死人味，還有這等連雨水都能避開的鬼魅身法，不是個什麼善茬。既然不是你布的陣，你像隻蝙蝠一樣守在這裡，是想等裡麵的人拚個兩敗俱傷，你來做那個黃雀在後？”<\/p>
“不是。”<\/p>
夜遊淡淡地回答。<\/p>
在這瘋子麵前，誰也不配當黃雀。<\/p>
朱珂向前邁出半步。<\/p>
就是這看似隨意的小半步，她腳下的積水瞬間被強悍的真氣震開，化作一圈細密的水珠，詭異地懸浮在半空中。<\/p>
“讓開。”<\/p>
朱珂隻說了兩個字。但隨著話音落下，她袖中的軟劍已經滑落掌心，發出一聲清越至極的龍吟。劍尖斜指地麵，森寒的劍氣將泥地割裂出一道三寸深的痕跡。<\/p>
夜遊沒有退。<\/p>
他反而將敲擊刀柄的手放了下來，以一種極其鬆弛卻又渾然天成毫無破綻的姿態站在原地。<\/p>
朱珂卻沒有繼續走：“你是誰？”<\/p>
“討債的鬼。”<\/p>
夜遊平靜地看著她，那張如同死屍般沒有表情的臉上，破天荒地閃過一絲極淡的複雜情緒，他似乎見過她，卻想不起來了。<\/p>
朱珂的呼吸微微一滯，她死死盯著夜遊，試圖從那張蒼白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，但夜遊的偽裝太深了，深到連他自己都快忘了活人該有怎樣的表情。<\/p>
“討債？”<\/p>
朱珂望著他：“什麼債？”<\/p>
夜遊沒有說話，沒有回答，沒有破綻。<\/p>
朱珂又問：“和誰討債？”<\/p>
夜遊說：“裡麵的人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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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珂望向房間：“裡麵的人是誰？”<\/p>
夜遊說：“欠債的人。”<\/p>
朱珂笑了：“討債的人沒有名字，欠債的人也沒有名字？沒有名字自然就沒有借條，沒有借條的債，你便是追她一輩子，她不還你又能怎樣？”<\/p>
“不是錢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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