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。<\/p>
她正用樹枝烤著一隻野兔，火光映著那張清冷如霜的臉。<\/p>
那雙眼睛裡，沒有活人的生氣。<\/p>
“多謝姑娘救命之恩。”<\/p>
符昭願靠著門框，虛弱拱手。<\/p>
她沒回頭，聲音比外頭的秋雨還冷：“滾出去。”<\/p>
但他沒滾。<\/p>
他用儘了讀書人的口舌，死皮賴臉把她帶回了同洲。<\/p>
一整年，他給了她最幽靜的院子，最好的藥材。<\/p>
不去打擾，隻在初一十五隔著牆，跟她念叨些邊關戰事、百姓疾苦。<\/p>
她從不回應。<\/p>
直到某天黃昏，滿天火燒雲。<\/p>
符昭願看到院門開著。<\/p>
她坐在石凳上，腳邊死著一隻灰色的信鴿，手裡捏著張細小的信箋。<\/p>
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。<\/p>
“有酒嗎？”她沙啞地問。<\/p>
那晚，她喝了整整二十三壇同洲最烈的燒刀子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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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酒打濕了衣襟，她沒哭，也沒皺眉，直到倒在石桌上。<\/p>
符昭願守了她一夜。<\/p>
清晨她醒來，將自己的那把傘親手埋了起來，看著他，聲音死寂：“你不是一直想娶我嗎？好，我嫁。”<\/p>
沒有喜悅，沒有期許。<\/p>
就這麼定下了。<\/p>
“呼……”<\/p>
一聲極其細微的呼吸，把符昭願拉回了滿眼紅燭的洞房。<\/p>
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紅蓋頭，沒去挑。<\/p>
他知道冰山難融，但他願意用一輩子去捂。<\/p>
“娘子，餓了吧？我讓人溫了燕窩粥。”他語氣極儘溫和。<\/p>
蓋頭下的人沒動。<\/p>
過了許久，傳出一個清冷的聲音：“有酒嗎？”<\/p>
這三個字，像是一把鈍刀子，慢條斯理地割在符昭願心口上。<\/p>
他知道，她又想起那隻死鴿子了。<\/p>
但他臉上沒露半點悲色，隻是垂下眼簾：“有。”<\/p>
他轉身走到圓桌旁，拿起羊脂玉酒壺，倒滿兩杯。“同洲最好的梨花白，不上頭。”<\/p>
她沒接酒杯，那隻虎口生著薄繭的手伸出，直接拿過了酒壺。<\/p>
“多謝。”<\/p>
她仰起頭，隔著紅蓋頭喝了一口。<\/p>
符昭願喉結微動，沒攔著。<\/p>
“娘子歇息片刻。”<\/p>
他背過身，雙手負後，語氣平靜如水：“前院還有幾位汴梁來的使臣，父親吩咐有軍務要處理。我去趟書房，稍後就回。”<\/p>
他沒等她挽留，大步走出房門。<\/p>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他靠在冰冷的門框上，看著慘白的殘月，打了個寒顫。<\/p>
“去，給少夫人再送兩壺梨花白。”<\/p>
他吩咐遠處的侍女：“放下就出來，別多嘴。”<\/p>
轉身，步入夜色。<\/p>
他沒撒謊，確實有軍務。<\/p>
亂世裡，同洲是抵禦遼人的屏障，他卸不下這擔子。<\/p>
書房離後院隔著三個花園。<\/p>
屋內隻點著幾盞青銅油燈，光線幽暗。<\/p>
符昭願推門而入，解下沉重的通天冠，坐在太師椅上揉了揉眉心。<\/p>
睜開眼，他的瞳孔驟然一縮。<\/p>
高高堆起的軍報最上麵，赫然放著一封紅信。<\/p>
封口處，印著一隻極其粘稠的火漆夜梟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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