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但每一次落剪,都透著猶豫和雜亂,原本被精心伺候的墨蘭,被這不講道理的幾刀下去,剪得七零八落。<\/p>
徐彩娥安安靜靜地走上前。<\/p>
她看了眼地上的殘葉,又看了看曹觀起那微微發抖的雙手,心口猛地一揪。<\/p>
這個永遠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男人,心亂了。<\/p>
心亂了,花自然也就修得亂七八糟。<\/p>
“了了。”<\/p>
徐彩娥停在曹觀起身後三尺,輕聲吐出這兩個字。<\/p>
曹觀起手裡的黃銅剪刀猛地懸在了半空。<\/p>
他深吸了一口氣,那雙空洞的眼睛並未轉過來,緩慢地放下剪刀,摸索著扶住了窗欞:“最後……是誰接的差事?”<\/p>
徐彩娥看著他的背影,如實道:“北宮宮主,珞珈。”<\/p>
曹觀起緩緩點頭,臉頰的肌肉微微抽動,扯出一絲笑意。<\/p>
“她最近,風頭很盛啊。”<\/p>
曹觀起摸索著轉過身,即便雙目失明,他身上洞悉人心的氣勢卻依舊不減:“這些年,整個無常寺似乎都在圍著她轉。青鳳到現在還裝死,活像個泥菩薩。逍遙那個懶漢,隻管殺人不管事。紅姨被情報網拖得焦頭爛額。整個無常寺,都快成她一個人的掌上觀紋了。”<\/p>
徐彩娥麵露憂色:“那我們……該如何自處?”<\/p>
她往前邁了一步。<\/p>
這聲我們,問的不是無常寺,而是九天。<\/p>
一個妄圖在亂世裡立下新規矩的龐然大物。<\/p>
曹觀起擺了擺手,似乎並不在意。<\/p>
他慢慢轉過身,那雙灰敗的眸子雖然無光,但嘴角的笑意,總能讓人覺得一切儘在掌握。<\/p>
哪怕他現在是個瞎子,哪怕他被無常佛圈禁在這方寸之地,他依舊是那個能把天下看透的判官。<\/p>
“彩娥。”<\/p>
曹觀起忽然喊了她的名字,語氣平淡:“你覺得,遼國那盤棋,咱們是下贏了……還是下輸了?”<\/p>
徐彩娥一愣。<\/p>
這個問題,她這些年來在無數個睡不著的深夜裡反複推演過。<\/p>
可當曹觀起當麵問出,她竟一時語塞。<\/p>
贏了?<\/p>
還是輸了?<\/p>
徐彩娥咬了咬牙,腦海中飛速複盤著那場幾乎把北方天幕捅破的驚世大局。<\/p>
“若隻論結果……”<\/p>
她深吸一口氣,拿出了幽天君該有的冷靜:“自然是贏了。無常寺的情報網非但沒被連根拔起,反而長驅直入,徹底紮進了大遼的心臟。耶律質古在通天塔那場死局後,心如死灰,對大遼皇室徹底絕望,她現在是咱們在遼國最致命的一根釘子。述律平每天桌上擺幾道菜,咱們都一清二楚。”<\/p>
她頓了頓,眼神黯淡下來,嗓音發苦:“可……若論代價,是輸了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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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彩娥看著曹觀起的滿頭白發,心如刀絞:“沒人能替代九爺在無常寺的位子,更沒人能替代他在江湖、在廟堂上的分量,他是個符號,是個能讓所有心懷鬼胎之輩夜不能寐的閻王,他死了,那就是輸了……輸得一塌糊塗。”<\/p>
說完,徐彩娥覺得嗓子眼發乾。<\/p>
那是三年來,整個無常寺所有人都不敢碰的一塊爛瘡疤。<\/p>
趙九死了,他們卻好好活著。<\/p>
“可現在……”<\/p>
徐彩娥攥緊了拳頭斬釘截鐵道:“九爺,沒死。他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了一條命,既然九爺沒死,遼國的情報網又握在手裡,這盤棋,咱們大獲全勝!贏了!”<\/p>
“贏了……”<\/p>
曹觀起喃喃咀嚼著這兩個字。<\/p>
他沒笑,臉上的那一絲笑意反而收斂得乾乾淨淨。<\/p>
他搖了搖頭,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,仿佛要把五臟六腑的濁氣都歎出來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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