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盟主，少林寺拜山大典在即。飛劍傳帖已出，苦何大師精明，若誤了時辰，恐生變數，這等流民，既非暗樁，無需在他們身上浪費光陰。”<\/p>
陳言玥微微點頭。<\/p>
她本就沒想殺這兩人，隻是他們出現得太過蹊蹺。<\/p>
“走。”<\/p>
沒有任何多餘的話，青衣女子轉身，身形如一片落葉，輕盈掠入風雪。<\/p>
身後十幾名劍客整齊劃一，悄無聲息地跟上，透著股子可怕的規矩。<\/p>
看著那群背劍的背影即將隱入風雪。<\/p>
癱在雪地裡的宋當歸，猛地攥緊了拳頭。指甲死死掐進掌心。<\/p>
就這麼讓他們走了？<\/p>
無常寺那個陰惻惻的老掌櫃，給他留的這條暗道，難道隻是為了讓他像條野狗一樣逃命？<\/p>
不，無常寺是吸血的怪物，從不做虧本買賣。<\/p>
江北盟已入局，齊鐵山那幫瘋狗遲早會順著味兒追上來。<\/p>
在這毫無遮掩的白茫茫雪原上，跑，就是等死。<\/p>
他需要一把刀。<\/p>
一把足夠鋒利，能硬生生劈開江北盟的快刀。<\/p>
眼下，這把刀就在前麵。<\/p>
“大俠！各位大俠留步啊！”<\/p>
宋當歸不顧大腿上崩裂的舊傷，連滾帶爬地往前撲，聲音在狂風中被撕扯得破碎不堪。<\/p>
走在最後的一名劍客停步，手按劍柄，眼神森寒：“找死？”<\/p>
“不不不！小的絕無冒犯之意！”<\/p>
宋當歸拚命擺手，把心底那份瘋狂的算計，嚴絲合縫地藏在卑微怯懦的皮囊下：“小的是聽各位大俠說……要去少林寺拜山！”<\/p>
陳言玥緩緩轉身，目光如電：“你想說什麼？”<\/p>
“去不得啊！”<\/p>
宋當歸跪在雪地裡，急得直拍大腿，仿佛真是個擔憂恩公的實誠人：“江北盟就在迎客歇！齊鐵山不是傻子，這荒郊野嶺，除了通往少林的大路，沒別的道！他們肯定已經封死了官道，各位大俠武功蓋世，可要是帶著這麼多人走大路，那是一頭撞進包圍圈啊！”<\/p>
此言一出，淮上會眾人的眼神微變。<\/p>
短須青年眉頭緊鎖，死死盯著他：“你知道避開官道的路？”<\/p>
“知道！小的知道！”<\/p>
宋當歸滿臉討好，連連磕頭，仿佛在獻出傳家寶：“小的前半輩子在山上燒火，認識幾個跑山的苦力，少林後山懸崖下，有條送藥材的羊腸小道。常年起霧，除了本地腳夫沒人知道。關鍵是，那地方極窄，重甲根本展不開陣型！”<\/p>
他抬起那張凍得青紫的臉，眼神裡滿是卑微的祈求：“女菩薩，您剛饒了我們一命，小的願意帶路！隻求……隻求路上能護我們兩口子周全，賞口冷飯吃！”<\/p>
風雪中，死寂了足有十個呼吸的時間。<\/p>
陳言玥看著這個滿臉希冀的雜役。<\/p>
她不信世間有無緣無故的善意，但她信人怕死的本能。這筆買賣，穩賺不賠。<\/p>
“好。”<\/p>
陳言玥點頭，嗓音依舊沒有起伏：“你帶路。”<\/p>
宋當歸臉上剛擠出狂喜的笑。<\/p>
“鏘！”<\/p>
青鋼劍出鞘半寸。<\/p>
一道劍光貼著宋當歸的頭皮掠過，將他身後一截枯樹樁無聲劈成兩半。<\/p>
“但我這把劍，不講人情，隻講規矩。”<\/p>
陳言玥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：“路上若有半句虛言，或有埋伏的跡象。不用江北盟動手，我會親手把你們倆，一寸一寸剮了。”<\/p>
“大俠放心！借小的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拿命開玩笑啊！”<\/p>
宋當歸頭搖得像撥浪鼓，拉起還在發抖的桂花：“這就走！這就給各位大俠帶路！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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