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脊背,硬是沒有彎下分毫。<\/p>
“搜啊!”<\/p>
宋當歸雙眼猩紅,眼角掛著凍結的血水冰珠。<\/p>
他猛地抬起殘缺的左手,重重拍打在自己空蕩蕩的胸膛上,發出令人心顫的悶響。<\/p>
“你們不是要搜身嗎?!”<\/p>
他踉蹌半步,死死紮根在雪地裡,指著自己赤裸的軀體,聲音在風中支離破碎,卻字字泣血:“睜大你們的眼看看!老子這身爛皮肉底下,除了這副被你們名門正派折騰得隻剩半條命的賤骨頭,還能藏下什麼?”<\/p>
“那卷經書,是藏在老子翻卷的皮肉裡,還是被老子塞進了骨頭縫裡?!”<\/p>
質問聲在風雪中久久回蕩。<\/p>
武僧們徹底愣住了。<\/p>
他們念了一輩子大慈大悲,見過江洋大盜,見過江湖草莽,卻從未見過這樣一個底層人,為了不被屈打成招,寧可在這寒冬臘月裡凍死,也要親手扒開自己血淋淋的傷疤,向滿天神佛討一個公道。<\/p>
那兩名撲上前的武僧,手僵在半空,怎麼也落不下去了。<\/p>
他們看著那觸目驚心的燙傷,眼底閃過一抹不忍。<\/p>
年長武僧咽了口唾沫,手中鐵棍悄然垂下。<\/p>
他眉頭緊鎖,轉頭看向覺明,語氣中帶上了幾分疑慮:“覺明師弟……這位施主慘烈自證,身上確實藏不下經卷。你……是不是看錯了?”<\/p>
覺明的心,瞬間沉入冰窟。<\/p>
他死死盯著宋當歸,手腳冰涼。<\/p>
他怎麼也算不到,這個唯唯諾諾的雜役,竟是個敢拿命來賭的瘋子!<\/p>
那卷孤本,此刻正嚴嚴實實地揣在他自己的懷裡。<\/p>
若是師兄們起了疑心,隻要在他身上摸一把,欺師滅祖的死罪就坐實了。<\/p>
絕不能去戒律堂!<\/p>
恐慌催生出惡毒。<\/p>
覺明的眼珠子在眼眶裡飛速亂轉,如同一條尋找替死鬼的毒蛇。<\/p>
突然,他的視線越過宋當歸,落在了台階上的馮大身上。<\/p>
馮大手裡,還緊緊攥著那塊宋當歸撕給他的狐白裘殘片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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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雪白的狐毛,那上等的江南絲綢,在昏暗中泛著惹眼的光澤。<\/p>
覺明眼中爆出一團狂喜。<\/p>
“師兄!我沒看錯!”<\/p>
覺明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尖叫起來,一步越過眾人,手指惡狠狠地戳向馮大:“這小子身上沒東西,是因為他早就轉移了贓物!你們看那個老東西手裡拿的是什麼!”<\/p>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彙聚在馮大身上。<\/p>
馮大臉上的皺紋抽搐了一下,渾濁的老眼微微睜大,似乎還沒回過神來。<\/p>
“那是上等江南貢緞!是雪狐腋下的皮毛!”<\/p>
覺明唾沫橫飛,聲嘶力竭:“一個倒夜香的老光棍,用得起這等價值百金的物件?這分明是他們偷了孤本下山銷贓,提前換來的定金!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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