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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大風塵仆仆，兩隻手在衣服上摩擦了幾下，從懷裡拿出酒壺，咕嘟咕嘟喝了幾口熱酒。<\/p>
“沒碗了。”<\/p>
苦何撇了一眼馮大，無奈地歎了口氣：“這位檀越來的真不巧。”<\/p>
“確實不巧，可惜了。”<\/p>
馮大說著，竟是直接將鍋端了起來，用兩根石頭筷子夾起了一塊狗肉，大快朵頤。<\/p>
兩位高僧愣住了。<\/p>
宋當歸已經沒工夫發愣了，今天所有的破事兒沒有一件像是正常人能乾出來的，一碗肉，幾口粉條，連帶著紅油湯汁，被他吃得乾乾淨淨。<\/p>
他用臟兮兮的手背粗暴地抹了一把嘴巴，將破碗往地上一扔。<\/p>
“咣當！”<\/p>
宋當歸站直了身體，那雙原本因為饑餓而有些渙散的眼睛，再次恢複了那種令人心悸的凶戾。<\/p>
飯吃完了。<\/p>
命吊住了。<\/p>
該辦正事了。<\/p>
他左手握著鐵剪，右手緩緩探入懷中。<\/p>
“我不管你們是真瘋還是假傻。”<\/p>
宋當歸死死盯著苦何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“我來這，不是為了吃你們少林寺的狗肉。”<\/p>
他猛地將手從懷裡抽出。<\/p>
那封用白皮金漆的密信，被他狠狠地拍在了一旁一張滿是灰塵的破木桌上。<\/p>
“啪！”<\/p>
“無常寺的信。指名道姓，要交給你，少林方丈，苦何大師。”<\/p>
宋當歸的聲音裡透著絕決，他知道，這封信就是他的催命符，也是他攪動天下大局的刀。<\/p>
他本以為，當這封信出現在少林方丈麵前時，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，哪怕是苦何，也得勃然色變。<\/p>
然而，事實再次給了他狠狠一記耳光。<\/p>
苦何大師依然蹲在火爐旁，一隻手十分從容地將信丟在了火爐裡。<\/p>
宋當歸：？<\/p>
空氣中彌漫著馮大吸溜粉條的聲音。<\/p>
苦何目光散落一地，苦禪舔了舔手裡的棒骨。<\/p>
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人在意那封信。<\/p>
那封信，似乎從未出現過。<\/p>
什麼意思？<\/p>
宋當歸凝視著苦何，凝視著這位中原武林的泰山北鬥，他俯下身，想要看清楚這個老和尚幾個鼻子，幾個眼睛。<\/p>
那可是無常寺的迷信！那可能是對少林寺的屠殺，可能是亂世之中又一次明晃晃的生靈塗炭然。<\/p>
他……<\/p>
他在做什麼？<\/p>
“你憑什麼！”<\/p>
宋當歸怒吼著：“你知道我為那封信……你知道我這一路……是怎麼走過來的嗎！”<\/p>
他質問，怒吼，瞳孔收縮，眼球凸起，大汗淋漓，脊背發抖，麵紅耳赤。<\/p>
可一切都已經化為了灰燼。<\/p>
沒有人在意他。<\/p>
自始至終都沒有人在意他。<\/p>
該吃飯的吃飯，該發呆的發呆。<\/p>
長久的沉默之後，苦何終於開了口。<\/p>
他幽幽的歎了口氣：“你那酒不喝，能不能給我喝？”<\/p>
“哦？”<\/p>
馮大吃完了粉條才開始享受狗肉，剛塞進嘴裡一口，看了看自己的酒壺，用腳往前努了努：“行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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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當歸一腳踢散了火堆，從裡麵找到了那封信，他一把扯開信封，拿出了裡麵的信紙。<\/p>
該燒的都燒了，信紙也隻剩下了一些殘缺的部分。<\/p>
空的。<\/p>
厚重的紙張。<\/p>
名貴的宣紙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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