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被潑臟水。<\/p>
陸少安停止了轉刀,笑著拍了拍腿:“這樣的情報,本就不在乎他是個什麼樣的人,不是嗎?一個連字都不認識的普通人,竊取情報為什麼要送到少林寺?傳這個情報的人,一定是想讓他成為眾矢之的。”<\/p>
陸少安頓了頓,眼神裡閃過一絲老辣的狡黠:“可事實證明,大家都不是傻子。大夥兒喊打喊殺,但實際上並沒有人真的費儘心思去抓他。大家都知道,即便有情報這麼一說,那情報也是假的。況且,少林寺一個江湖門派,他們手裡收到什麼驚天情報,又能怎麼樣呢?能造反嗎?”<\/p>
安九思微微點了點頭,似乎對陸少安的分析表示讚同。<\/p>
“當然不會怎麼樣。”<\/p>
安九思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,帶著令人窒息的通透:“但上麵要的,不過是一個態度。態度對了,怎麼樣都可以,但態度不對,怎麼樣都不行。”<\/p>
宋當歸的呼吸急促起來,他覺得這間大殿裡的空氣越來越稀薄。<\/p>
安九思繼續說道:“前朝當年大興佛法,修廟宇,塑金身。可後來又有滅佛之劫。在旁人看來,一功一過也就罷了。可在受難的人眼裡,在這亂世的刀兵眼裡,功過真的能相抵嗎?怕是不能。若是不能,少林寺今日就算是完了。”<\/p>
安九思笑著看向宋當歸,那笑容裡沒有溫度,隻有審視:“小子,這地方對於你來說算什麼?升官的跳板?亦或者是人生的開始?這裡對你有恩,還是無所謂呢?”<\/p>
這個問題,問到了宋當歸的心眼裡。<\/p>
就像是一把尖刀,精準地挑開了他內心的膿瘡。<\/p>
他不知道對於他來說少林寺算什麼,但他內心裡對這裡其實毫無感情。<\/p>
他看著這滿殿的金身佛像,想起了達摩堂後院那鍋翻滾的狗肉,想起了苦何方丈和苦禪大師那兩張渾不在意的老臉,他們似乎從不在意自己的死活。<\/p>
這裡的慈悲,高高在上。<\/p>
“無所謂。”<\/p>
宋當歸由心出發,語氣平靜,他抬起那隻殘缺的手,指了指外麵的庭院:“他們似乎也不在意我。”<\/p>
安九思緩緩點了點頭,眼底終於露出了讚賞:“不錯,他們甚至要殺你,若非趙九出手,你怕是已經死了,可你有沒有想過,這一局的開始在哪裡?”<\/p>
宋當歸愣住了。<\/p>
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。<\/p>
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屈辱,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中閃過,從泰山派夥房的灶台,到大師兄的血書,再到小師妹的匕首……<\/p>
他猛地抬起頭,那隻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一陣駭人的精光。<\/p>
他聽懂了。<\/p>
“開始……在我。”<\/p>
宋當歸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顫抖:“所以,你想說,少林寺如果滅亡,那麼源頭在我。源頭,在那三封信!”<\/p>
“不錯。”<\/p>
安九思無奈的笑了笑:“這就是命。你被淩展雲追殺的時候,並沒有想過那一剪刀是會要了少林寺的根,更沒有想過你想要活下去,需要踩著一間寺廟的生死。但現在的事實便是如此,你想活,他們就得死。你所做的一切不是在幫任何人,而是在幫朝廷送給少林必須死的白綾。”<\/p>
宋當歸倒吸了一口涼氣。<\/p>
他終於明白了。<\/p>
他以為自己是破局的刀,卻不知道自己隻是一根導火索。<\/p>
朝廷需要一個理由來對付少林寺,而他,好死不死地帶著那個燙手的假情報,闖了進來。<\/p>
“原本的那封信……”<\/p>
宋當歸的嗓子乾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:“也就是那封沒字的白紙,消息是什麼?”<\/p>
這一次說話的不是安九思,而是陸少安。<\/p>
他悠悠的喝了一口酒,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,他悵然道:“江湖人要攔下一份很重要的東西。這份東西,影響著燕雲十六州百萬百姓的命。”<\/p>
燕雲十六州!<\/p>
這五個字,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地砸在宋當歸的天靈蓋上。<\/p>
他是個泥腿子,沒讀過書,但他知道燕雲十六州意味著什麼。<\/p>
那是抵禦北方契丹鐵騎的屏障,是十國亂世中最慘烈的絞肉機,那裡每一寸土地,都浸透了漢人的血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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