渾身一僵。<\/p>
下一秒。<\/p>
趙九那張帶著溫和笑意的側臉,已經直接從他身側走了過去,擋在了他的身前。<\/p>
“行簡大師。”<\/p>
趙九的聲音很輕,很溫柔,就像是春日裡拂過柳枝的微風,沒有半點身處絕境中的緊張感,他微微偏過頭,笑著問了一句:“手中棍,可否一用?”<\/p>
此時大難當頭。<\/p>
行簡很清楚,齊眉棍是他在這少林寺裡苦練了十幾年、也是他在這場浩劫中唯一能夠安身立命的法子。<\/p>
此時若是沒了這根棍子,他這樣一個內力全無的廢人,又拿什麼去擋住前方那鋪天蓋地、被毒蠱包裹著的致命雙刀?<\/p>
但他沒有半點猶豫。<\/p>
因為在趙九的手觸碰到他肩膀的那一瞬間,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,順著他的肩胛骨,瞬間流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。<\/p>
行簡那原本慘白如紙的麵色,在這股暖流的滋養下,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為了紅潤,連經脈中的刺痛感都消散一空。<\/p>
兩人目光交彙。<\/p>
趙九的眼底,是平靜的包容。<\/p>
行簡的眼底,是毫無保留的信任。<\/p>
行簡將那根沾著雪水的齊眉棍,雙手捧著,鄭重其事地遞到了趙九的麵前。<\/p>
“此棍,重三十斤,乃後山鐵木所製。”<\/p>
行簡的聲音擲地有聲:“請。”<\/p>
趙九微笑著伸出手,接過了那根齊眉棍。<\/p>
朵裡兀看著這一幕,感受到了一種莫名讓她抓狂的煩躁。<\/p>
她討厭這個少年!<\/p>
從這個少年站在庭院裡的那一刻起,她就討厭他那種無論天塌地陷都閒庭信步的姿態!<\/p>
“你算個什麼東西!”<\/p>
朵裡兀停下腳步,雙刀指著趙九,厲聲喝問:“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,你究竟懂不懂這江湖上的規矩?老娘在殺人,你敢來插手?你想比他們死得更慘嗎?”<\/p>
麵對朵裡兀的瘋狂質問,趙九甚至沒有看她一眼。<\/p>
他握著那根齊眉棍,停下了腳步,緩緩地抬起頭,目光越過了高高的佛殿,看向了半空中。<\/p>
在那裡,被黑色繩索倒吊著的賀貞,已在寒風中凍得發抖。<\/p>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<\/p>
那根承受著巨大重量的黑色繩索,在狂風的撕扯下,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斷裂聲,仿佛隨時都會崩斷。<\/p>
趙九的眼神,在這一刻,微微冷了一分。<\/p>
“我這人,向來不太懂規矩。”<\/p>
趙九收回目光,平視著前方發狂的朵裡兀,語氣依然溫和,但每一個字卻都仿佛重逾千斤:“但我知道,拿一個幾歲大的小姑娘來做籌碼,這不叫規矩,這叫畜生。比上次在通天塔見到的那個女人,還畜生。”<\/p>
此言一出,全場死寂。<\/p>
達摩堂外,大殿台階邊緣的陰影裡。<\/p>
“嘶——”<\/p>
安九思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,身體不可抑製地向前傾斜,死死地盯住了場中那個手持長棍的少年。<\/p>
坐在他身旁的陸少安,也在此刻徹底停止了手中轉動的金刀。<\/p>
那把純金打造的刀刃,被他緊緊地攥在手裡。<\/p>
“他要出手了。”<\/p>
陸少安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戰栗:“九思,我這一次絕對不會少看一招。”<\/p>
安九思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。<\/p>
“少安……”<\/p>
安九思咽了一口唾沫:“我有預感,你我看完這一場,就能半步入化境了。”<\/p>
陸少安沒有回答,隻是苦笑了一聲。<\/p>
在達摩堂最高處的房簷上。<\/p>
風雪更大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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