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去攻擊趙九，而是猛地抬起那隻還算完好的右手，長滿尖銳指甲的手指，毫不猶豫地刺入了自己的心口。<\/p>
“噗嗤。”<\/p>
鮮血飛濺，但那血，已經不再是黑色，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暗紅。<\/p>
她硬生生地剖開了自己的血肉，在眾目睽睽之下，從自己的心臟邊緣，扯出了一條隻有拇指大小、卻散發著刺目紅光的蟲子。<\/p>
那是她的本命之物，是她力量的源泉，也是所有無常蠱的母體。<\/p>
隨著這隻母蠱的現身，達摩堂前原本就極低的氣溫，竟然在瞬間再次驟降。<\/p>
空氣中仿佛凝結出了血色的冰晶，紅色的血光與黑色的毒氣在半空中交織纏繞，營造出一種比九幽地獄還要深沉的絕望感。<\/p>
“趙九！下地獄吧。”<\/p>
朵裡兀捧著那隻散發著紅光的母蠱，臉上的表情已經扭曲得不成人形，她張開嘴，企圖用最後的生命力，引爆這隻足以讓整座嵩山化為死地的毒物。<\/p>
然而。<\/p>
就在這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。<\/p>
趙九依然沒有慌亂。<\/p>
他隻是安靜地看著那個陷入瘋狂的女人，那雙深邃的眸子裡，沒有憤怒，沒有恐懼，隻有無儘的深邃與看透紅塵的淡然。<\/p>
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。<\/p>
朵裡兀那瘋狂的動作，突然停滯了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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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著趙九，看著那雙平靜得沒有任何雜質的眼睛。<\/p>
突然間，在長久以來被蠱毒和權力扭曲的腦海深處，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開了重重的陰霾。<\/p>
在這個瀕死、瘋狂、絕望的瞬間，朵裡兀的腦海之中，不可思議地閃過了一絲久違的清明。<\/p>
她想起了草原上吹過的風，想起了那個曾經在帳篷外教她騎馬的阿爸，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被欲望吞噬，變成了今天這個連自己都感到惡心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。<\/p>
她想起了曾經的所有事。<\/p>
那一抹紅光，在風雪中，靜靜地懸停著，照亮了她那張溝壑縱橫、卻忽然落下了一滴清淚的臉。<\/p>
她想起了那天的通天塔。<\/p>
她想起了那天的耶律質古。<\/p>
趙九……<\/p>
她的目光，看著麵前的少年。<\/p>
她笑了。<\/p>
那一刻，她很美。<\/p>
她閉上了眼睛，嘴唇微微抖動：“趙九……原來你……才是趙九……”<\/p>
趙九望著她：“是我。”<\/p>
“最後一次……”<\/p>
朵裡兀笑了：“我最後……給你出一個難題……”<\/p>
我還有徒弟……<\/p>
她猛地睜開眼，目光堅定的看向站在那裡的趙匡胤。<\/p>
這一次，她的速度快過了所有人。<\/p>
包括趙九。<\/p>
趙九的棍揚起的瞬間，還未砸下，她整個人已化作流星，衝向了趙匡胤。<\/p>
趙匡胤根本躲不開。<\/p>
接著，便是朵裡兀毫無顧忌的身軀，將他整個人抱在懷中。<\/p>
趙匡胤感覺到了全身刺痛傳來的那一刻。<\/p>
趙九已經到了。<\/p>
但他的棍無論如何都已不能落下。<\/p>
她的一隻手，已經牢牢地扣在了趙匡胤的丹田，這一棍下去，趙匡胤也得死。<\/p>
“殺了她！”<\/p>
“殺了她！”<\/p>
江北盟的方向，傳來了一句又一句的聲音。<\/p>
在嘈雜的聲音中，身後響起了聲音，突如其來的一劍，已要刺穿趙九的肩膀。<\/p>
這一劍他當然能躲開，他不僅能躲開，甚至還能回頭將這一劍的主人一棍打死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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