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了自己的胸膛,看到了自己的鎧甲,看到了自己握刀的手。<\/p>
然後,他發現自己的視線並沒有停止下移。<\/p>
“咕嚕嚕……”<\/p>
一顆碩大的戴著精鋼頭盔的頭顱,從悍將的脖頸上滑落,重重地砸在了青石板上。<\/p>
頭顱在雪地裡滾出了很遠,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。<\/p>
那雙眼睛依然死死地瞪著,充滿了迷茫與不可置信。<\/p>
鮮血猶如噴泉般從那具無頭屍體的腔子裡噴湧而出,瞬間染紅了大片的積雪。<\/p>
秒殺。<\/p>
沒有任何人看清趙九是如何出手的。<\/p>
沒有劍光,沒有罡氣,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殺氣外泄。<\/p>
一個統領三百重甲鐵騎的悍將,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,身首異處。<\/p>
趙九緩緩直起身。他隨意地捏了捏手腕,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<\/p>
他轉過頭,看向了不遠處的趙匡胤。<\/p>
趙匡胤此刻已經完全恢複了清明。<\/p>
他體內的氣息平穩而深厚,那股屬於宗師境界的嫁衣真氣,已經被他徹底壓製在丹田之中。<\/p>
趙匡胤也抬起頭,看向了趙九。<\/p>
兄弟兩人,在這血肉橫飛的場中,在這漫天飛舞的風雪之下,目光交彙。<\/p>
在這一刻,他們露出了同樣的笑容。<\/p>
那是一種隻有他們自己才能懂的默契。<\/p>
是一種在生死邊緣遊走後,將天下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從容。<\/p>
坐在後方的少林四大法師,此刻均是震驚得無以複加。<\/p>
苦若大師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著趙九。<\/p>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”<\/p>
苦若大師的聲音都在發顫:“他明明已經將全身的真氣都散給了那個少年,為何……為何他此刻的氣息,一丁點都沒有減少?”<\/p>
不僅沒有減少,反而更加深不可測。<\/p>
那是一種完全超越了武道常理的境界。<\/p>
仿佛他的身體就是一個無底洞,無論散去多少真氣,天地間都會有源源不斷的力量補充進來。<\/p>
就在將軍的頭顱落地的刹那。<\/p>
趙九動了。<\/p>
“輕眉,刀。”<\/p>
爭!<\/p>
他要什麼,蘇輕眉就會給他什麼。<\/p>
即便是她藏在褻衣內,用來保命的刀。<\/p>
這把刀隻有她知道,也隻有他知道。<\/p>
趙九沒有理會周圍震驚的目光,接住刀的那一刻,探出手一把抓住了那顆還在滾動的頭顱的盔甲邊緣,腳尖在雪地裡輕輕一點,整個人猶如一隻展翅的黑色大鵬,縱身一躍。<\/p>
身形沒有絲毫停滯,趙九提著那顆滴血的頭顱,直奔山門之外而去。<\/p>
直到此時,山門外那三百重甲鐵騎,才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。<\/p>
他們的將領,那個悍將,竟然在短短幾息之間,被人在少林寺的院落裡斬了首。<\/p>
“將軍死了!”<\/p>
“殺!”<\/p>
重騎兵的陣營中爆發出一陣憤怒的咆哮。<\/p>
戰馬嘶鳴,鐵甲碰撞,三百鐵騎瞬間開拔,猶如一股鋼鐵洪流,朝著趙九離開的方向湧去。<\/p>
然而,他們仰起頭,看到的卻是一道猶如鬼魅般的黑色身影。<\/p>
趙九越過高高的城牆,身形在風雪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,向外疾馳而去。<\/p>
他手中提著的,正是他們將軍那死不瞑目的頭顱。<\/p>
“殺!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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