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起痛哭的流民。<\/p>
可就在這時。<\/p>
林城卻極其隱蔽地向他打了一個手勢。<\/p>
那是河東軍中,隻有少數將領才知道的暗語手勢。<\/p>
意思是:看右邊。<\/p>
郭榮的眼角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,他順著林城的手勢,僵硬地轉過頭看去。<\/p>
在流民群的最邊緣。<\/p>
一個被一名定難軍士兵單手拎在半空中、滿臉凍得通紅、卻死死咬著嘴唇不發出一聲哭喊的小孩。<\/p>
當郭榮看清那個小孩的臉時,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崩塌了。<\/p>
自己的小外甥,曹彬!<\/p>
姐姐的兒子!<\/p>
他怎麼會在這裡?<\/p>
他不是應該在後方的城池裡嗎?<\/p>
怎麼會混在這些流民之中?<\/p>
郭榮的大腦一片空白。<\/p>
他終於想起來了,姐姐帶著曹彬回娘家探親,算算日子,正是途經這片區域的時候。<\/p>
想必是遇到了亂兵,走散了,被混入了流民之中!<\/p>
五歲的曹彬,那雙像極了姐姐的眼睛,正看著郭榮。<\/p>
他沒有哭,隻是小小的拳頭死死地攥著。<\/p>
郭榮的刀,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。<\/p>
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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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曹彬死在這裡,他有何顏麵回去麵對姐姐,麵對乾爹?<\/p>
“哦?看來是看到了熟人啊。”<\/p>
將領看著郭榮那瞬間失去所有反抗意誌的模樣,像是一個品嘗到了最甜美果實的惡魔,笑得無比開懷。<\/p>
他踱步走到曹彬的麵前,伸出那隻沾滿鮮血的手,捏了捏曹彬稚嫩的臉頰。<\/p>
“這小娃娃,長得可真水靈。這眼神,看著還挺倔。”<\/p>
將領轉過頭,看向郭榮:“小郭將軍,這娃娃跟你長得有幾分神似啊,該不會是你的什麼心頭肉吧?”<\/p>
郭榮的呼吸變得粗重,他像是一頭被扼住了咽喉的狼,失去了所有的驕傲。<\/p>
“別殺他們。”<\/p>
郭榮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,他雙眼通紅地看著將領:“放了他們。你要我做什麼,都可以。”<\/p>
“什麼都可以?”<\/p>
將領挑了挑眉,故意拉長了聲音,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<\/p>
“好啊。”<\/p>
將領走到郭榮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惡意的笑容:“那……跪下。”<\/p>
破廟內,死寂。<\/p>
唯有風雪聲在窗外呼嘯。<\/p>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郭榮的身上。<\/p>
他是河東的驕傲,是劉帥麾下最耀眼的將星,是郭威的義子。<\/p>
他代表的,是整個河東軍的臉麵。<\/p>
若他這一跪,丟的不僅是他郭榮的尊嚴,更是整個大晉北方守軍的脊梁!<\/p>
將領就是要用這種方式,徹底摧毀這個年輕將領的驕傲。<\/p>
郭榮凝視著將領,許久,許久。<\/p>
他的指甲已經深深地嵌進了手心的肉裡,鮮血滴答滴答地落在雪地上。<\/p>
他知道自己跪下意味著什麼。<\/p>
但他看了看被拎在半空中的小外甥,看了看斷了腿的林城。<\/p>
他別無選擇。<\/p>
郭榮的膝蓋,開始彎曲。<\/p>
“不可!”<\/p>
就在這時,一聲淒厲的咆哮,突然在破廟中炸響!<\/p>
是林城!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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