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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終於忍不住了。<\/p>
趙九那雙緊閉的眼眸，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。<\/p>
那是一雙無奈的眼睛。<\/p>
他越過瘋狂哭鬨的曹彬，直直地看著坐在對麵的郭威。<\/p>
“小孩……”<\/p>
趙九咬著牙，像是在問郭威，又像是在問自己：“都這麼煩人嗎？”<\/p>
聽到趙九這句充滿了無力感的吐槽，郭威再次樂了。<\/p>
他毫不掩飾臉上的笑意，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，朝著黃布外麵指了指。<\/p>
“這就煩了？”<\/p>
郭威笑著說道：“弟弟，你是沒見過外麵那個。郭榮那小子小的時候更煩人！不僅哭起來能把房頂掀了，還成天尿老子的炕，有一次老子喝醉了，他居然拿火折子把老子的胡子給燒了！要不是看在他爹的份上，老子早就一巴掌把他扇回娘胎裡去了！”<\/p>
黃布外。<\/p>
原本還提著一口氣、滿臉肅殺地護衛在四周的郭榮。<\/p>
聽到裡麵傳出的這番話，那張原本冷峻的臉龐，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<\/p>
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<\/p>
在自己的幾百名玄甲部下麵前，被乾爹如此揭老底，這位河東少將軍的威嚴，徹底碎了一地。<\/p>
而黃布內，被郭威這麼一打岔，那種因為生死傳功而凝重的氣氛，緩和了許多。<\/p>
連一旁的朱珂和沈寄歡，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揚了一下。<\/p>
就在這看似輕鬆的氛圍中，郭威收斂了臉上的笑意。<\/p>
他從腰間解下了一個牛皮酒壺。<\/p>
啵的一聲，拔開了木塞。<\/p>
濃烈刺鼻的燒酒香味，瞬間在這狹小的結界內彌漫開來，甚至蓋過了那些因為真氣碰撞而產生的焦灼氣味。<\/p>
郭威仰起脖子，咕咚咕咚地給自己灌了兩大口。<\/p>
烈酒入喉，猶如吞下了一團火焰。<\/p>
他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，隨意地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巴，隨後將酒壺遞向趙九的方向，卻又在半空中停住，像是在向他致意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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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弟弟，算算日子……”<\/p>
郭威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，仿佛穿透了這漫天的風雪，回到了那個破敗卻又充滿生機的舊日時光。<\/p>
“當年洛陽一別，咱們兄弟倆，有幾年沒坐在一起，安安穩穩地喝上一口這劣質的燒酒了？”<\/p>
趙九沒有說話，隻是靜靜地聽著。<\/p>
他體內的真氣引導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，暗金色的光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一點點地內斂，收縮回他的氣海深處。<\/p>
“那時候的你啊……”<\/p>
郭威看著趙九，眼底湧動著深深的感慨：“還是無常寺裡的小殺手。雖然像頭孤狼，但也隻不過是這亂世棋盤上，一顆隨時可能被吃掉的棋子罷了。”<\/p>
郭威又喝了一口酒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上了一種無法抑製的激動與震撼。<\/p>
“可是誰能想到？短短幾年時間，你趙九的名字，竟然已經成了這天下諸侯、滿朝文武頭頂上懸著的一把利劍！”<\/p>
郭威的雙眼死死地盯著趙九，那目光中透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敬畏：“從一個小殺手，變成了天下聞名的江湖俠客！甚至……”<\/p>
郭威深吸了一口氣，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那個震撼天下的名字。<\/p>
“甚至，你還殺了李存勖。”<\/p>
這三個字一出，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隨之冷寂了下來。<\/p>
曹彬愣了愣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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