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上麵那三千大遼鐵騎……”<\/p>
白無常一邊撥動著算珠，一邊幽幽地念叨著，仿佛真的在一個銅板一個銅板地算賬：“雖然現在都被困在流沙外麵進不來，但等我們處理完這裡的事，上去也就是一頓飯的功夫。三千條人命，加上三千匹好馬……馬比人貴，就算你們一百萬貫吧。”<\/p>
“啪嗒。”<\/p>
又是一顆算珠被撥下。<\/p>
這一聲，讓一旁早已嚇得麵如土色的契丹幽州留守趙思溫，渾身的肥肉都猛地哆嗦了一下。<\/p>
白無常的目光，精準地落在了趙思溫的身上。<\/p>
“至於這位威風八麵的趙大將軍嘛……”<\/p>
白無常上下打量了一番趙思溫，就像是在屠宰場裡挑剔一頭掛在鐵鉤上的肥豬：“嘖嘖，這一身膘養得倒是不錯。可惜啊，骨頭太軟。按我們黑市上的豬肉價，趙將軍這身肉，勉強能算個三百貫，剛好夠我們兄弟倆去酒館切兩盤下水，打一角燒酒。”<\/p>
三百貫！<\/p>
堂堂大遼名將，統帥三軍的幽州留守，在無常寺的賬本上，竟然隻值三百貫！<\/p>
這簡直是把人踩在爛泥裡，還要再啐上一口唾沫！<\/p>
然而，麵對這種羞辱，趙思溫卻沒有像在上麵那樣拔刀拚命。<\/p>
他不敢。<\/p>
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，在真氣全無的絕境下，他那點可憐的膽氣，早就被嚇得灰飛煙滅了。<\/p>
白無常對趙思溫的反應很滿意，他發出一陣輕蔑的笑聲，隨後，他的手指停在了算盤的最上方。<\/p>
那雙沒有眼白的眼睛，直勾勾地盯住了坐在巨石上的大晉宰相，趙瑩。<\/p>
“啪嗒。”<\/p>
最後一顆算珠，被重重地撥了下去。<\/p>
聲音在坑底久久回蕩。<\/p>
“至於這位權傾朝野，能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趙相爺……”<\/p>
白無常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來，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：“相爺的命……那是無價之寶。隻要相爺死了，大晉的朝堂就會塌掉一半。十萬契丹鐵騎就會因為拿不到燕雲十六州的圖籍，這天下，馬上就要大亂了啊……”<\/p>
白無常張開雙臂，仿佛在擁抱某種極其美好的事物：“我們無常寺，最喜歡這亂世的血腥味了。相爺，您說，您這條命，是不是比這金山銀山，還要值錢得多？”<\/p>
這是無常寺最擅長的把戲。<\/p>
在殺你之前，先用最殘忍的方式，一點點地剝碎你的尊嚴，碾碎你的希望，讓你在恐懼與絕望中像一條蛆蟲一樣跪地求饒。<\/p>
而這種心理戰的效果，顯然是顯著的。<\/p>
尤其是對於趙思溫這種本就貪生怕死、靠著溜須拍馬爬上高位的軍閥來說。<\/p>
“三百貫……我就值三百貫……”<\/p>
趙思溫雙腿發軟，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冰冷的石板上。<\/p>
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，耳邊不斷地回響著白無常那索命的算盤聲。<\/p>
他不想死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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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還有無數的榮華富貴沒有享受，他在幽州城裡還有幾十房嬌妻美妾等著他。<\/p>
他不能就這麼死在這個憋屈的地洞裡！<\/p>
突然。<\/p>
趙思溫的餘光，瞥到了距離自己不過三步之遙的地方。<\/p>
在那裡，大晉宰相趙瑩，正端坐在那塊凸起的巨石上。<\/p>
而在趙瑩的腳邊，靜靜地放著那個用明黃色錦緞包裹的沉重木匣。<\/p>
圖籍！<\/p>
燕雲十六州的圖籍！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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