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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二沒有睜開眼睛。<\/p>
她反轉手掌，用指腹憐愛地撫摸著趙天那蒼白病態的臉頰，順著他的眉骨，一直撫摸到他的下巴。<\/p>
“你說過，姐姐在哪裡，你就在哪裡。”<\/p>
影二的聲音裡透著柔情：“有些事，以前讓你一個人承受了，是姐姐不對。現在，姐姐陪你，不管去哪裡，不管做什麼，姐姐都陪著你，好不好？”<\/p>
趙天溫柔地笑了。<\/p>
那笑容純真得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童。<\/p>
“好。”<\/p>
趙天輕輕地答應了一聲。<\/p>
然後，他站起了身。<\/p>
在趙天站起身的那一瞬間，他臉上的表情明明沒有發生任何變化，依然帶著那抹溫柔的笑意。<\/p>
但整個人的神情，乃至周圍的氣場，卻在頃刻間完全不一樣了。<\/p>
如果說剛才蹲在輪椅旁的他，是一隻溫順的綿羊。<\/p>
那麼此刻站起來的他，是惡鬼。<\/p>
趙天沒有去看陳靖川，而是轉過身，慢條斯理地走到了一旁的刑具架前。<\/p>
那裡掛滿了各種沾滿暗黑色血跡的刑具。<\/p>
趙天的手指在那些猙獰的鐵器上劃過，最後，他停在了一把很小、很不顯眼的刀前。<\/p>
那是一把剔骨刀。<\/p>
刀身隻有柳葉般寬窄，短小精悍，刀刃彎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，被打磨得極薄極亮，哪怕在昏暗的火光下，都反射出森冷寒芒。<\/p>
趙天將那把小巧的剔骨刀從架子上取了下來，拿在手裡隨意地把玩著。<\/p>
他轉過身，重新走回到了陳靖川的麵前。<\/p>
腳步聲很輕。<\/p>
但他每走一步，陳靖川就感覺周圍的溫度下降了一分。<\/p>
趙天停在陳靖川的麵前，仰起頭，看著被吊在半空中、滿身是血的陳靖川。<\/p>
“陳閣主，你還記不記得……很久以前的一件事。”<\/p>
趙天一邊說著，一邊用大拇指的指腹，輕輕地摩擦著那鋒利無匹的剔骨刀刃：“那時候，我也像你現在這樣，被剝光了衣服，用手腕粗的鐵鏈，死死地綁在那個帶著生鏽鐵釘的架子上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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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天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，仿佛陷入了某段極度的回憶中：“你穿著一身一塵不染的白衣，就站在我的麵前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。你的手裡，拿著一根燒紅的鐵釺。”<\/p>
趙天的聲音越來越低沉，刀尖在他的指尖飛速地旋轉：“你把那根鐵釺，一寸一寸地順著我的指甲縫刺進去，然後你問我……”<\/p>
趙天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。<\/p>
他抬起頭，那雙原本溫柔的眼睛裡，此刻隻剩下血紅，死死地鎖定了陳靖川。<\/p>
“你問我，那口箱子，在哪裡。”<\/p>
陳靖川的瞳孔猛地地震了一下。<\/p>
那口箱子！<\/p>
那段塵封已久、已經被他拋在腦後的殘忍審訊，在此刻被趙天連皮帶肉地挖了出來。<\/p>
當年，為了逼問出那口裝滿秘密的箱子下落，他幾乎把趙天全身的骨頭都敲碎了一遍。<\/p>
因果輪回，報應不爽。<\/p>
如今，獵人和獵物的位置，徹底翻轉了。<\/p>
陳靖川感受到了恐懼。<\/p>
不是對死亡的恐懼，而是一種對即將在自己肉身上發生的、未知的、無底線折磨的恐懼。<\/p>
但他不能退縮。<\/p>
他是陳靖川。<\/p>
陳靖川閉上了眼睛。<\/p>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頭那不可遏製的戰栗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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