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和椅子腿邊有幾滴。<\/p>
趙九看著那張擺在正中間的黃花梨木椅,似乎能看到那位大晉宰相坐在那裡,強裝鎮定卻又冷汗直冒的模樣。<\/p>
沒有受刑,隻是看客。師父留著趙瑩的命,是為了牽製馮道……大晉的朝堂,已經被無常寺捏在了手心裡。<\/p>
趙九退了出去,推開了第三間,也是最後一間審訊室的門。<\/p>
乾乾淨淨。<\/p>
甚至連一絲灰塵都沒有。隻有一盞茶杯,安靜地放在桌子上。<\/p>
連血跡都沒有……<\/p>
線索在這裡斷了?<\/p>
並沒有。<\/p>
趙九走出這臨時的審訊室,繼續順著那幾乎微不可察的血跡,來到了一條狹窄的風雪道上。<\/p>
地麵的積雪很亂,但趙九的眼睛卻死死地盯住了其中兩道深深的車轍印。<\/p>
“馬車……”<\/p>
趙九蹲下身,從車轍的邊緣,撿起了一根已經凍得僵硬的殘破葉子。<\/p>
蒲葉。<\/p>
趙九用兩根手指撚著那根蒲葉,眼神中透出一絲了然,無常寺的馬車,車尾配製了蒲葉,用來掩蓋車轍。受了重傷的陳靖川,走不了路,隻能被帶上這輛馬車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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線索,看似在這裡被大雪徹底掩埋了。<\/p>
但趙九並不急。<\/p>
他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掏出了那份讓天下人搶破頭的《萬裡江山圖》。<\/p>
冷風卷著雪花,打在那泛黃的羊皮卷上。<\/p>
趙九修長的手指在圖籍上緩緩地滑動著,目光如炬。<\/p>
風雪交加,車馬沉重。陳靖川重傷瀕死,需要止血,需要藥材。他們走不快,也走不遠。<\/p>
趙九的手指順著那條狹窄的道路軌跡,越過雁門關的崇山峻嶺,最終,重重地停在了一個距離這裡最近的點上。<\/p>
燕雲十六州距離雁門關最近的縣城……<\/p>
趙九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<\/p>
代州,雁門縣。<\/p>
兩個時辰後。<\/p>
風雪漸漸小了些,但天空依然陰沉得猶如一塊化不開的鉛板。<\/p>
趙九站在了雁門縣那破敗不堪的城門前。<\/p>
城門上的雁門二字,已經在歲月的侵蝕和戰火的洗禮中變得斑駁不清。<\/p>
幾麵代表著大晉的龍旗被隨意地丟棄在護城河的爛泥裡,取而代之的是城頭上那幾麵迎風招展,屬於契丹大遼的狼頭大旗。<\/p>
但當趙九踏入這座城池的那一刻,他感覺到了一種比死亡更讓人絕望的窒息。<\/p>
那是靈魂的死亡。<\/p>
街道兩旁的商鋪大門緊閉,偶爾有幾個行人走過,也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,眼神空洞,步履蹣跚。<\/p>
趙九走在青石板上,路過一個原本應該很氣派的深宅大院。<\/p>
大門敞開著。<\/p>
一個穿著單薄長衫、凍得嘴唇發紫的教書先生,正跪在雪地裡。<\/p>
他的麵前,放著一個火盆。<\/p>
火盆裡燒著的,不是木炭,而是一卷卷泛黃的竹簡和古籍。<\/p>
《論語》、《孟子》、《春秋》……<\/p>
那些曾經被天下讀書人奉為圭臬的聖賢書,此刻正在火焰中卷曲、發黑,最終化為灰燼。<\/p>
火盆旁邊,縮著一個大概隻有五六歲的小女孩,正貪婪地伸出凍得生瘡的小手,烤著那微不足道的火光。<\/p>
趙九停下了腳步。<\/p>
“你在燒書?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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