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藕的實力,殺一個已經亂了方寸的影閣刺客,隻是時間問題。<\/p>
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師父在哪裡。<\/p>
趙九轉過身,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子裡,徑直走向了那座不遠處的茶館。<\/p>
這個世道,連肚子都填不飽,茶館早已經經營不下去了。<\/p>
大門上貼著縣衙的封條,窗戶紙破敗不堪。<\/p>
但這茶館雖然貼了封條,趙九卻知道,裡麵仍然有人。<\/p>
而且,是這天下最可怕的一群人。<\/p>
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<\/p>
踩著腐朽的木質樓梯,趙九的腳步聲在這幽暗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的清晰。<\/p>
上樓之後,視線豁然開朗,但也同時被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填滿。<\/p>
趙九看到了很多人。<\/p>
二樓的空間很大,原本擺放的十幾張八仙桌已經被推到了角落。<\/p>
十二名穿著月白色長袍、戴著無常麵具的頂級無常使,宛如十二尊索命的修羅,靜靜地站在四周的陰影裡,連呼吸的頻率都驚人的一致。<\/p>
青鳳是第一個看過來的人。<\/p>
這位高高在上的地藏使,此刻並沒有戴著麵具。<\/p>
那張絕美的臉龐上,沒有了往日的冰冷和高傲。<\/p>
當她看到趙九全須全尾地走上樓梯的那一刻,那雙美眸裡,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劇烈的顫動。<\/p>
那雙眼裡,飽含著無數的情感,有震驚,有如釋重負的狂喜,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心疼,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恐懼。<\/p>
她知道趙九跳下了那個十死無生的深淵。<\/p>
她更知道,趙九能活著站在這裡,意味著他完成了一件何等驚世駭俗的壯舉。<\/p>
可趙九卻沒有看向她。<\/p>
趙九的目光,越過了青鳳,越過了那些嚴陣以待的無常使。<\/p>
他看到了自己的師父。<\/p>
那個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月白色長袍,安靜地端坐在窗邊太師椅上的男人。<\/p>
那張半邊哭泣、半邊微笑的麵具,正靜靜地看向他。<\/p>
無常佛。<\/p>
而在無常佛的麵前,地上癱坐著一個人。<\/p>
是陳靖川。<\/p>
那個曾經心如止水、手握無光黑劍,影閣閣主。<\/p>
此刻的陳靖川,已經徹底沒有了個人樣。<\/p>
他的頭發被冷汗和血水浸透,一綹一綹地貼在慘白的頭皮上。<\/p>
琵琶骨上雖然沒有了那對恐怖的鐵鉤,但留下的兩個血窟窿正在往外滲著黑血。<\/p>
他的氣海已經被霓凰蠱毒徹底封鎖,經脈寸斷。<\/p>
他已經沒有力氣繼續撐下去了。<\/p>
聽到腳步聲,陳靖川艱難地轉動了一下如同生了鏽的脖頸。<\/p>
當他看到走上來的人是趙九時,他那空洞的眼神裡,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。<\/p>
他茫然地望著趙九,眼裡五味雜陳。<\/p>
有信仰徹底崩塌後的可悲,有被無常寺像碾死一隻螞蟻般碾碎自尊的屈辱,甚至還有一種……看到趙九也踏入這個死局時的絕望。<\/p>
趙九向前邁出了一步。<\/p>
“唰——!”<\/p>
幾乎是同一瞬間。<\/p>
擋在趙九麵前的幾個無常使,麵麵相覷。<\/p>
他們看看端坐在椅子上的佛祖,看看欲言又止的青鳳,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趙九。<\/p>
最後,職責戰勝了畏懼。<\/p>
他們齊刷刷地向前踏出半步,用血肉之軀,攔住了趙九的去路。<\/p>
他們的手,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兵刃上。<\/p>
趙九停下了腳步。<\/p>
他沒有拔刀,沒有催動真氣,甚至沒有和這幾個儘職儘責的無常使說一句話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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