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東西出現在這裡,隻說明了一件事。<\/p>
石敬瑭的身邊,有南漢的人。<\/p>
而且,絕不是普通的嘍囉。<\/p>
“看來,還是把石敬瑭想得太過簡單了。”<\/p>
逍遙緩緩地抬起手,將原本握在劍柄上的手鬆開,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巧的酒囊。<\/p>
他拔開塞子,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,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。<\/p>
他重新闔上了眼睛,語氣中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力:“本以為燕雲十六州的圖籍交割,已經掏空了大晉的所有能人;本以為,宮中防備空虛,我們傾巢而出,必能取那兒皇帝的項上人頭。”<\/p>
逍遙搖了搖頭,發出了一聲長歎:“現在看來,他比以往更要恐怖。南漢,那個連中原武林都不敢輕易涉足的龍潭虎穴,居然也抽了進來。若是我沒猜錯,能驅使這種腐骨螢的,地位絕不會低。若是那位南漢的蠱王到了……”<\/p>
逍遙沒有繼續說下去,但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。<\/p>
這一次勝算恐怕不足兩成。<\/p>
大戰在即,箭在弦上。<\/p>
作為一個頂尖的劍客,逍遙絕不該在這個時候說出這種動搖軍心的話。<\/p>
但這是事實。<\/p>
在這地宮裡,麵對生死,沒人有資格自欺欺人。<\/p>
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,隨著南漢的介入,凶險在成倍地增加,原本的死局,此刻已經變成了絕境中的絕境。<\/p>
“石敬瑭那個連給契丹人當孫子都樂嗬嗬的軟骨頭,他有這個腦子?”朱不二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滿臉的不信。<\/p>
“石敬瑭自然沒有。”<\/p>
一直背負著雙手,站在石桌前的無常佛,終於開了口。<\/p>
他的聲音依然平靜,但在那張半哭半笑的麵具下,一雙眼睛卻閃爍著猶如寒星般銳利的光芒。<\/p>
無常佛緩緩地轉過身,目光越過眾人,仿佛看穿了這重重地層,看到了大晉朝堂上那個翻雲覆雨的身影。<\/p>
“但趙瑩有。”<\/p>
無常佛吐出了這個名字,語氣中竟然帶著一絲罕見的讚賞與深深的忌憚。<\/p>
“趙瑩……”<\/p>
青鳳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。<\/p>
“不錯,趙玄輝。”<\/p>
無常佛修長的手指在石桌的布防圖上輕輕敲擊著,發出噠噠的聲響:“我們都把目光盯在了燕雲十六州,盯在了契丹人的鐵騎上。我們以為,趙瑩親赴契丹交割圖籍,是為了求和,是為了穩住耶律德光。可我們都低估了這位大晉宰相的手段。”<\/p>
無常佛冷笑了一聲:“他這是在玩一手驚天動地的平衡之術。他知道石敬瑭懦弱,知道大晉的禁軍防不住江湖上的頂尖刺客。所以,他暗中出使,不僅安撫了契丹,更是悄無聲息地聯係了南漢。”<\/p>
“南漢在和大晉親近。”<\/p>
無常佛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趙瑩用某種我們不知道的籌碼,換來了南漢蠱王入京。他把南漢的勢力藏在大內,作為石敬瑭最後的底牌,也是防備我們無常寺的最後一道死牆。這一手棋,下得真是漂亮啊。竟然連我布置在大內十年的暗樁,都未能察覺到分毫。”<\/p>
幾人的目光開始變得消極,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。<\/p>
連佛祖的暗樁都瞎了,那這張所謂的詳細布防圖,現在看來,就成了一張廢紙,甚至是一個請君入甕的陷阱。<\/p>
無常佛不再說話,他開始重新審視這一次計劃。<\/p>
他的計劃是一定能夠殺了石敬瑭的。他黃巢隱忍了幾十年,培養了趙九,彙聚了天下最精銳的殺手,就為了在今夜,用石敬瑭的血,去點燃推翻這舊世界的烽火。<\/p>
可偏偏這個時候,出現了一個致命的變數。<\/p>
這個變數,很可能讓他們所有的計劃付之東流。<\/p>
無常佛承擔不起這樣的傷害。<\/p>
如果今夜刺殺失敗,無常寺暴露在陽光之下,不僅他們要死,他重塑乾坤的野心,也將徹底化為泡影。<\/p>
他們可以死,無常寺的每一個人從踏入這地宮的那一刻起,就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。<\/p>
但,卻不能不明不白地死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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