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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雙閉著的眼睛,微微朝著竹林的方向偏了偏。<\/p>
竹林裡,一株有些傾斜的毛竹旁,立著一個女子。<\/p>
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衣衫,身形有些佝僂,一頭長發有些淩亂地披散在肩頭。<\/p>
她的臉色白得像是一張紙,嘴角還殘留著一抹乾涸的血跡,右手死死地摳在竹竿上,因為用力過度,指甲縫裡都滲出了血絲。<\/p>
青鳳。<\/p>
無常寺最頂尖的殺手之一,亦是那場大火裡,唯一逃出來的幸存者。<\/p>
“你來做什麼?”<\/p>
青鳳盯著曹觀起那張清秀俊俏的臉,一雙眼裡滿是戒備與刻骨銘心的恨意:“趙九……讓你來殺我?”<\/p>
曹觀起微微一笑。<\/p>
那一瞬間,他那張白生生的臉龐上,多了一絲佛家特有的慈悲,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戲謔。<\/p>
“他若是想殺你,你連這青城山的竹筍都吃不到一口。”<\/p>
曹觀起從懷裡摸出了一個白瓷瓶,隨手扔了過去。<\/p>
瓷瓶落在枯葉上,滾了幾圈,停在了青鳳的腳邊。<\/p>
“化蝶池的毒,不是那麼好清的。這是解藥,能保你五年性命。”<\/p>
曹觀起轉過身,繼續踩著那濕滑的青石板路朝山頂走去,他那一身黑衣服在細雨中,像是一團漂浮不定的濃墨。<\/p>
“為什麼幫我?”<\/p>
曹觀起沒有回頭。<\/p>
他的聲音夾雜在連綿的雨聲裡,極其平緩,卻字字鏗鏘。<\/p>
“因為趙九這輩子……欠人的東西太多了。我是他的朋友,得替他把這些債,一筆一筆地,都還乾淨了。”<\/p>
山路上。<\/p>
隻剩下那有些淩亂卻堅定的腳步聲,在青城山的竹海裡,來回地激蕩。<\/p>
……<\/p>
汴京,豐樂樓。<\/p>
暖閣裡的紅燭,已經燒到了一半。<\/p>
紅色的蠟淚順著燭台流下來,凝結成了一塊塊有些畸形的紅疙瘩,活像是一滴滴乾涸的血。<\/p>
趙十三重新睜開了雙眼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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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雙有些浮腫的眼睛裡,先前的痛苦與疲憊已然不見,隻剩下了一種冷酷到了極致的清醒。<\/p>
他看著身側那個已經喝得有些眼神迷離的女人。<\/p>
她那張精致無雙的臉上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,一頭青絲有些淩亂地貼在頸上,那一身華貴無比的長袍,此時也有些鬆垮,露出一大片白皙溫潤的鎖骨。<\/p>
美。<\/p>
美得像是一幅用金粉細細描摹出來的仕女圖。<\/p>
可趙十三的眼神裡,卻沒有任何的憐惜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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