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。若是你不接受，你走就是了。我隻是沒朋友，三天的休沐對我來說很重要。若是一個人過，既辜負了酒，也辜負了女人。”<\/p>
“你請我？”<\/p>
影十二停下步子，顯得有些出乎意料。<\/p>
他斜著眼瞧著這個無常寺的殺手頭子，半晌沒說出話來。<\/p>
夜遊沒回答，隻是抄著手，當先朝著那扇氣派的紅漆大門走去。<\/p>
影十二在原地立了片刻，風雪落在他的脖頸裡，冰涼冰涼的。<\/p>
他自嘲地歎了口氣，也隻得邁開步子，緊緊地跟了上去。<\/p>
天徹底黑透了，長安城的大街上空蕩蕩的，隻有偶爾巡夜的更夫敲著梆子路過，咚咚的聲響在霧氣裡傳得很遠，顯得有些空落。<\/p>
夜遊帶著影十二，拐進了南城的一條窄巷子。<\/p>
巷子深處掛著兩盞紅紗燈籠，在冷風裡微微晃蕩，把那有些發黑的雪地照出了一片有些曖昧的紅暈。<\/p>
門楣上掛著一塊有些掉漆的木牌，寫著醉月軒三個字。<\/p>
這兒不是豐樂樓那種銷金窟，隻是個尋常軍漢和客商愛來的去處，但勝在暖和，也勝在人雜，不容易招眼。<\/p>
一推開厚重的棉門簾，混雜著脂粉香，老白乾酒氣以及烤肉焦香的熱浪，便迎麵撲了過來。<\/p>
櫃台後麵的掌櫃是個穿得有些臃腫的半老徐娘，頭上海插著一朵有些發蔫的絹花。<\/p>
瞧見夜遊進來，那一雙有些耷拉的鳳眼裡登時放出光來。<\/p>
“喲，這不是遊爺麼！大冷的天，您可有些日子沒來照應奴家的生意了。”半老徐娘從櫃台後麵繞了出來，那有些豐腴的身子在夜遊肩膀上輕輕蹭了蹭，帶起一股子發甜的桂花油香。<\/p>
夜遊麵無表情地從懷裡摸出了一錠沉甸甸的雪白銀子，隨手扔在了櫃台上。<\/p>
那銀子在木桌上滾了幾圈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<\/p>
“要個清靜的閣子。最好的汾酒，兩斤醬牛肉，一隻肥燒雞。再找兩個乾淨的姑娘。”夜遊吩咐道，語氣硬邦邦的，像是在軍營裡點兵。<\/p>
“好嘞！遊爺您二樓請！”掌櫃的收了銀子，那臉笑得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，急忙扯著嗓子對後廚喊：“醬牛肉切大片！燒雞要剛出爐的！”<\/p>
二樓的閣子不大，地心燃著一盆栗炭，燒得通紅，把屋裡烤得像是個暖和的蒸籠。<\/p>
影十二一進屋，便解開了身上那件有些發潮的黑色外衣，隨手扔在了一旁的木椅上。<\/p>
他在炭火旁坐下，伸出一雙有些發青的手掌，貪婪地烤著火。<\/p>
不一會兒，酒菜便送了上來。<\/p>
那醬牛肉切得極厚，顫巍巍的，帶著半透明的牛筋，上麵淋了一層清亮的芝麻油，聞著極香。燒雞烤得皮酥肉爛，油水順著雞屁股直往下滴。<\/p>
夜遊倒了兩大碗汾酒，將其中一碗推到了影十二麵前。<\/p>
“吃吧。”夜遊自己抓起一隻雞腿，塞進嘴裡大嚼了起來。<\/p>
影十二看著麵前那碗清亮如水的汾酒，端起來抿了一口。<\/p>
這酒比先前的燒刀子要綿軟些，但後勁極足，落進肚裡暖烘烘的。<\/p>
“你跟著九爺，一個月能拿多少銀子？”影十二吃了一塊牛肉，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。<\/p>
夜遊將嘴裡的雞骨頭吐在地上，拍了拍手：“沒數過。九爺給的錢，夠我在太原府買三個三進的宅子。不過我沒買，我這人，有了銀子就想花掉。攢著銀子，死了也是便宜了旁人。”<\/p>
影十二聽了，嘴角微微動了動，沒接話。<\/p>
他這輩子在影閣裡，雖然也見慣了金銀，但那些錢都是影閣的，是用來買情報、養死士的。<\/p>
他自己口袋裡，從來沒有超過十兩銀子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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