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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張清秀俊俏的臉上紅撲撲的,一雙眼睛裡滿是迷離的醉意,可那深處的冷光,卻怎麼也藏不住。<\/p>
他顯然是在前院喝了不少,連衣領都有些散開了,露出一大片有些泛紅的胸膛。<\/p>
趙十三瞧了瞧桌旁坐著的這三尊泥菩薩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懶散又透著幾分促狹的笑意。<\/p>
他口齒有些含糊地嘟囔了一句,隨手把手裡那隻沉甸甸的泥酒瓶往桌上一頓。<\/p>
那泥酒瓶在石桌上晃了晃,灑出來幾滴有些刺鼻的酒水。<\/p>
趙十三四下瞧了瞧,有些嫌棄地用靴尖踢了踢旁邊的一張木椅。<\/p>
他把木椅拉到了正中間,麵對麵地坐在了三個哥哥的麵前。<\/p>
他整個人陷在椅子裡,一條大腿搭在另一條大腿上,一下一下地晃蕩著。<\/p>
他也不說話,就這麼端著那抹懶洋洋的笑,看著他們。<\/p>
他笑得像是個上門討債的無賴債主,又像是個在戲台子底下瞧熱鬨的閒散看客。<\/p>
屋子裡的溫度,似乎因為他的到來,更低了幾分。<\/p>
最後,是第四道腳步聲。<\/p>
木輪車軸在地上摩擦,發出單調又有些刺耳的吱呀聲。<\/p>
老五,趙天。<\/p>
他是最小的弟弟,他自然得最後一個到。<\/p>
可今兒個,來的不止他一個人,而是兩個人。<\/p>
趙天推著那輛有些簡陋的木輪椅,從門外的大雪裡走了進來。<\/p>
他的臉色難看極了。<\/p>
那張原本有些野性、總愛帶著幾分壞笑的年輕臉龐,此時緊緊地繃著,像是一塊剛淬過水的生鐵。<\/p>
他低著頭,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輪椅上那個女人的後腦勺,連抬起頭瞧瞧幾位哥哥的勇氣都沒有。<\/p>
可他還是進來了。<\/p>
他把輪椅穩穩地停在了桌子前,然後,有些順從地蹲了下去。<\/p>
趙天伸出一隻有些顫抖的手,輕輕地撫摸著輪椅上那女人的手背。<\/p>
那女人的手極涼,像是一塊剛從井水裡撈出來的頑石,趙天便用自己那滾燙的掌心,一下一下地揉搓著,一言不發。<\/p>
影二就坐在那輪椅裡。<\/p>
她那雙本該修長有力的腿,此刻軟綿綿地垂掛在木板上,上麵蓋著一件紮眼的紅衣裳。<\/p>
可她臉上卻帶著笑。<\/p>
那笑容溫和,安詳,甚至帶了幾分說不出的戲謔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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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和我猜的一模一樣。”<\/p>
先說話的,居然是這個外人。<\/p>
影二環視了一圈,那一雙好看的眼睛在四個兄弟臉上依次掃過,最後停在趙雲川的臉上:“誰該是誰,誰是誰,都一模一樣。”<\/p>
“想不到這麼多年,我們的家裡多了一個人。”<\/p>
開口的是趙雲川。<\/p>
他是大哥,說話的聲音溫和,像是一縷拂過麥田的春風。<\/p>
他看著影二,嘴角帶著一抹有些自嘲的笑:“也沒想到,第一個成婚的,竟然是五弟。”<\/p>
趙天依舊低著頭,隻是那撫摸影二大腿的手,微微緊了緊。<\/p>
他臉上閃過一抹含蓄又有些局促的笑,卻愣是一個字也沒吐出來。<\/p>
影二知曉這些兄弟們今晚聚集在此處的目的。<\/p>
她輕輕拍了拍趙天的手背,示意他不用緊張,隨後撐著輪椅的扶手,有些吃力地把身子往上挺了挺。<\/p>
她看著趙雲川,臉上帶著得體又有些疏離的笑:“大哥,這個場合,我適合在這裡嗎?如果不合適,我就讓天兒推我出去,在外麵等著。關中的風雪雖然大,但我這廢人,倒也挨得過。”<\/p>
趙雲川輕輕笑了一聲。<\/p>
那笑聲極輕,在這冰冷的屋子裡,顯得有些空洞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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