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上洗！吃肉肉！”<\/p>
熱水在大木桶裡冒著白蒙蒙的霧氣。<\/p>
楊患兒光溜溜地坐在木盆裡，拿手拍著水，潑得滿地都是，嘴裡還哼哼唧唧地唱著些沒人聽得懂的小調。<\/p>
換上了新衣服，楊患兒被領到了桌旁。<\/p>
桌上擺著一大碗手擀麵，麵條擀得極寬，顫巍巍的，上麵澆著濃濃的肉醬，還有幾塊指頭粗細的燉牛肉，香氣直往人鼻孔裡鑽。<\/p>
楊患兒吃得滿頭是汗，小嘴吸溜吸溜地響，連湯帶水地往肚子裡灌。<\/p>
趙九坐在一旁，用筷子把麵裡的蒜瓣挑出來，塞進自己嘴裡，嚼得咯吱作響：“慢點吃，沒人搶你的。無常寺裡少你這口麵了？”<\/p>
“沒……沒這個香。寺裡的飯，像開水，沒鹹淡。”<\/p>
楊患兒咽下一大口麵，含糊不清地說道，小臉上滿是滿足。<\/p>
“那是給你們調養身子。你年紀小，吃多了重鹽重辣，壞了脾胃。”<\/p>
趙九拍了拍他的腦袋。<\/p>
吃飽了飯，楊患兒抹了抹嘴，小肚子鼓得像是個小西瓜。<\/p>
趙九並沒著急帶他去，而是陪著他坐在火盆旁，拿乾樹枝在地上畫著些好玩的圖案，由著他折騰。<\/p>
直到夜深了，前院的喧騰聲徹底歇了，趙九這才站起身來。<\/p>
“走吧，患兒，帶你去瞧個好玩的東西。”<\/p>
地底下的暗格裡，涼風颼颼的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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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扇沉鐵大門靜靜地立在黑暗中，散發著一股子經年累月的黴味和鐵鏽氣。<\/p>
馬燈的火苗微微晃蕩，把大門前幾個人的影子拉得有些猙獰。<\/p>
罪一和罪九正守在門旁。<\/p>
罪九靠在牆上，兩隻手揣在袖子裡，有些不信任地瞧著那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楊患兒，湊到趙九身邊壓低聲音問：<\/p>
“爺，他……這行嗎？這大門連火藥都炸不開，這孩子腦子缺根弦，萬一觸發了裡麵的暗器，咱們幾個今兒個都得交代在這兒。”<\/p>
趙九擺了擺手，示意他閉嘴。<\/p>
楊患兒走到大鐵門前，那張原本傻乎乎的胖臉，在靠近鐵門的一瞬間，神色突然變了。<\/p>
那雙有些呆滯的眼睛，微微眯起，透出一種近乎專注的亮光。<\/p>
他把兩隻肉乎乎的手掌貼在冰冷的門板上，整個人像是一隻胖壁虎，死死地趴在上麵。<\/p>
他把耳朵貼著門縫，閉著眼，一動不動。<\/p>
接著，他伸出手指，在門板的花紋上輕輕叩擊了幾下。<\/p>
“篤，篤。”<\/p>
那聲音沉悶，像是拍在一塊死鐵上。<\/p>
楊患兒又湊上去，伸出舌頭在門縫的鐵鏽上舔了舔，眉頭瞬間皺了起來。<\/p>
“呸！苦的！不好吃！”他呸呸地吐了幾口唾沫。<\/p>
“甜的你就吞下去了。瞧出什麼沒有？”趙九蹲在他身側，緩聲問。<\/p>
楊患兒撓了撓後腦勺，苦苦思索了半天，一張胖臉漲得通紅，這才走到趙九麵前，拉著趙九的衣袖，磕磕巴巴地說道：<\/p>
“能……能開。”<\/p>
“好。”趙九臉上露出一抹喜色。<\/p>
“會……會死。”楊患兒癟了癟嘴，眼裡閃過一絲懼色。<\/p>
“怎麼個死法？裡麵有毒藥？”罪九忍不住插了一嘴。<\/p>
“沒毒。有……有箭。刷刷刷，從裡麵……射出來。穿，穿過去。”楊患兒在自己心口上比劃了一下：“人，人就沒了。沒法躲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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