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外麵：“去告訴各房的弟子，大喜的日子，把你們屋裡那些蜈蚣、蠍子、蛤蟆都給我看緊了！誰要是讓客人在喜宴上吃出一根蜈蚣尾巴來，老子親手把他扔進毒窟裡喂蛇！”<\/p>
“曉得啦，曉得啦。”<\/p>
……<\/p>
三日後的清晨。<\/p>
蜀地的雨終於停了，天空中露出了一抹淡淡的青藍色，像是一塊剛出窯的瓷器。<\/p>
山道上的大霧還沒散儘，黏糊糊地掛在紅燈籠上，把那大紅的顏色染得有些濕潤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喜慶。<\/p>
內堡的後房裡。<\/p>
曹觀起已經換上了大紅的新郎官衣裳。<\/p>
那料子是上好的蜀錦，摸上去軟綿綿的，上麵用金線細細地繡著並蒂蓮的花紋。<\/p>
他看不見，隻覺得身上有些沉，也有些暖和。<\/p>
殘月和群星在一旁幫著他整理著腰帶和靴子。<\/p>
殘月一邊用小梳子給他理著兩鬢的亂發，一邊有些忍不住地吃吃笑著：<\/p>
“爺，您穿這身真好看。平日裡您總是穿著青色布袍，瞧著像個教書的先生，如今這一穿紅，倒像是個剛中了狀元的俊俏後生呢。”<\/p>
曹觀起笑著：“桃子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？”<\/p>
“好得很呢。”<\/p>
群星在一旁接過了話，神色雖然依舊冷淡，但眼角卻多了一抹笑意：“唐大堡主親自去接的親，聽說堡主今兒個穿的鳳冠霞帔，是三年前就做好了的，一直藏在箱底，防潮防得緊。那上麵的明珠大得很，把整個後房都照亮了。”<\/p>
正說著，外頭突然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嗩呐聲。<\/p>
“嘀——嘀嗒——”<\/p>
帶著蜀地特有的潑辣勁兒，瞬間衝破了清晨的冷霧，在山穀裡蕩起了一陣陣回音。<\/p>
緊接著，是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竹聲。<\/p>
紅色的碎紙屑飛得滿天都是，像是一場紅色的雪，落在了漢白玉的廣場上，落在了那些身穿黑衣、腰係紅綢的唐門弟子頭上。<\/p>
“新姑爺出閣嘍——”<\/p>
唐震在門外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。<\/p>
曹觀起笑了笑，用那隻沒受傷的左手輕輕地抓起了旁邊的青竹杖。<\/p>
那竹杖上也係了一朵大紅的綢花，隨著他的走動，一晃一晃的。<\/p>
“走吧。”<\/p>
他說：“我嫁人了。”<\/p>
大殿裡，早就被大紅的綢緞給裝點得滿滿當當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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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心的大火盆裡，栗炭火燒得極旺，熱氣騰騰的，把周圍人的臉都映得通紅。<\/p>
幾百個唐門的核心弟子，還有蜀地的一些名流士紳，正分列在大殿兩側，個個臉上掛著喜氣洋洋的笑。<\/p>
曹觀起在殘月和群星的攙扶下，一步一步跨進了大殿。<\/p>
他的青竹杖在紅地毯上點了點，發出的聲音很輕，很軟。<\/p>
“新娘子到——”<\/p>
隨著這聲喊，大殿側門的紅布簾子被挑了開來。<\/p>
桃子在兩個喜娘的攙扶下，緩緩走了進來。<\/p>
她頭上蒙著厚厚的大紅蓋頭，上麵用金線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。<\/p>
那一身大紅的羽衣，下擺拖得很長，在地上劃出一道紅色的浪花。<\/p>
曹觀起停下了腳步。<\/p>
雖然他看不見，但他能聞到，那股子熟悉的、淡淡的野桃花香氣，正在向他靠近。<\/p>
那香氣混在空氣裡，把周圍那些劣質的脂粉味和老酒味都給衝散了去。<\/p>
桃子走到了他的身側。<\/p>
喜娘拿過一根係著大紅綢花的紅絲帶，將一頭遞到了曹觀起手裡，另一頭遞到了桃子手裡。<\/p>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<\/p>
唐乾站在大殿正中，紅光滿麵，扯著嗓子大聲喊道。<\/p>
兩人齊齊轉過身，麵向大殿門外的青山大霧，彎下了腰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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