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侍衛，奉大帥之命，特來邀請曹爺。”<\/p>
這話一出，小院裡登時死寂了下去。<\/p>
雨絲細密密地落著，落在臘梅花瓣上。<\/p>
安大帥。<\/p>
在這北方亂世裡，能被稱為安大帥的隻有一個人。<\/p>
成德軍節度使，安重榮。<\/p>
那是一個手握十萬重兵，連大晉朝堂都拿他沒有半分辦法的混世魔王。<\/p>
唐無雙的身子微微震了震。<\/p>
他看著那灰衣漢子，放在袖口裡的右手已經捏緊了毒藥罐子。<\/p>
他沒想到，唐家堡的大婚，竟然連那位巨擘都給驚動了。<\/p>
曹觀起卻笑了起來。<\/p>
他的笑聲很輕，在這有些冷清的雨夜裡，顯得格外溫和。<\/p>
“安大帥邀請我？”<\/p>
曹觀起搖了搖頭：“我不過是個身殘眼瞎的江湖廢人，連路都走不穩。大帥麾下猛將如雲，謀臣似雨，曹某去，怕是隻能給大帥添亂。”<\/p>
灰衣漢子看著曹觀起那張平靜的臉。<\/p>
他緩緩上前一步，用極低的聲音說道：<\/p>
“曹爺自謙了。大帥說了，隻要曹爺肯移步，南劍山莊的事情……我們來處理。”<\/p>
灰衣漢子的聲音雖然低，但在場的人個個武藝高強，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<\/p>
南劍山莊。<\/p>
這是壓在唐家堡頭頂上的一座大山。<\/p>
雖然曹觀起用計暫時困住了南玉簫，逼退了南建德，但隻要南家那幾百個劍客還在，唐家堡在蜀地的買賣，就一天安穩不下來。<\/p>
安重榮的這個條件，不可謂不重。<\/p>
他要用南劍山莊幾十條人命，去換曹觀起的一次拜訪。<\/p>
桃子抿著嘴，那一雙鳳眼死死地盯著灰衣漢子。<\/p>
她沒說話，但那一雙有些發白的小手，已經揪緊了曹觀起的衣角。<\/p>
她不怕南劍山莊，但她怕曹觀起再次卷入那深不見底的混戰裡去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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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觀起輕輕拍了拍桃子的手背。<\/p>
他的手很暖，像是在給她傳遞著某種踏實的力量。<\/p>
“大帥的美意，曹某心領了。”<\/p>
曹觀起偏了偏頭，麵朝向那漢子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：“不過，我這人有個毛病。自己的屁股，喜歡自己擦。南家的賬，我還沒算完呢。就不勞煩大帥動刀動槍了。”<\/p>
灰衣漢子沉默了片刻。<\/p>
他看著曹觀起，似乎想從那張蒙著白紗的臉上看出些別的什麼情緒。<\/p>
但最終，他隻看到了一片溫和。<\/p>
“既然如此，在下便不再多言。”<\/p>
漢子躬了躬身：“不過大帥說了，府的門隨時為曹爺開著。曹爺什麼時候想喝酒了，大帥親自給您溫酒。”<\/p>
說完，那漢子轉過身，邁著有些沉重的步子，順著山路，慢慢地隱入了那一半是霧氣、一半是細雨的青山深處。<\/p>
唐無雙看著漢子離去的方向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悶氣。<\/p>
“姐夫，這安重榮……可不是個好惹的主。”唐無雙有些擔憂地說道：“他這次沒得手，下次怕是要動真格的了。”<\/p>
“他不傻。”<\/p>
曹觀起輕輕摟住桃子的肩膀，用竹杖在地上點了點：“他要是真想動手，今天來的就不是一個侍衛，而是太三千甲兵了，他這是在投石問路。”<\/p>
“那咱們……”<\/p>
“咱們什麼都不用做。”<\/p>
曹觀起笑了笑:“去，看看桃子的粥熬好了沒有。折騰了一上午，我這肚子，倒真是有些餓了。”<\/p>
桃子白了他一眼，卻忍不住抿著嘴笑了起來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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