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
“命令第五裝甲師的所有部隊，馬上開出去！”
他的聲音不容置疑。
“拖延住敵軍的攻勢，能拖多久就拖多久！”
說完這句話，王耀武的目光慢慢落到了韓練成的身上。
他沉默了幾秒鐘，又補充了一句。
“去港口那裡看看，還有多少船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怕被別人聽見。
“儘可能地將剩下的兵員轉移走吧。”
韓練成聽到這話，臉上露出一絲詫異的表情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王耀武的眼睛。
“難道我們要打算撤退嗎？”
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解。
“可是徐州那邊的命令是……”
不等韓練成說完，王耀武就打斷了他。
他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，這一次拍得更重。
桌上的東西都跳了起來。
“繼續服從徐州那邊的命令，最終的結果是怎樣的？”
王耀武的聲音冷得像是冬天的風。
“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？”
韓練成聽完這句話，心裡暗暗想道：我當然更清楚了。
就是因為太清楚了，所以我才要讓你堅決服從啊。
他心裡這麼想，但臉上自然不會表現出來。
韓練成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任務。
他潛伏在王耀武身邊這麼多年，為的就是這一天。
如果王耀武堅決服從命令，死守青島，那整支部隊都會被解放軍消滅。
如果王耀武提前逃跑，那就隻能跑掉一部分，剩下的人也會潰散。
他必須想辦法讓王耀武留下，至少不能跑得太快。
最好是被俘虜，那樣對整個戰局最有利。
韓練成在心裡快速地思慮了一番。
各種各樣的念頭在腦海裡轉了好幾圈。
他最終點了點頭，開口說道：“那好，我現在就跟港口那邊說。”
“讓他們馬上啟動輪船，咱們準備走。”
他的語氣很誠懇，眼神也很真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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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沒有人知道他心裡真正在想什麼。
王耀武重重地點了點頭，伸出手掌拍了拍韓練成的肩膀。
他的手很有力，拍得韓練成的肩膀微微發沉。
“儘快。”王耀武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。
“我看裝甲部隊也沒有辦法為咱們爭取到更多時間了。”
韓練成應了一聲，轉身走出了指揮部。
走廊裡很暗，隻有幾盞昏暗的燈泡發出微弱的光。
韓練成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響。
但出了指揮部之後，他並沒有去港口。
他快步走回自己的辦公室，反手把門關上。
辦公室裡沒有開燈，隻有窗外的火光透進來，把房間照得忽明忽暗。
韓練成走到辦公桌前，蹲下身子，從抽屜最底層翻出一樣東西。
那是一個微型電台。
比巴掌大不了多少，天線可以折疊，藏在公文包裡根本看不出來。
這是他最隱秘的工具，平時從來不敢輕易使用。
他用一塊黑布把窗戶遮住，然後打開了電台。
耳機戴在頭上，手指熟練地調整著頻率。
一陣微弱的電流聲之後，他開始發送電報。
電文很短，隻有幾行字。
大意是：王耀武準備從港口撤退，請速派部隊攔截。
發完電報之後，韓練成迅速把電台收好，放回原處。
他站起來，深吸一口氣，整理了一下軍裝。
然後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外麵的走廊依然昏暗，一切如常。
沒有人知道他剛才做了什麼。
華中野戰軍那邊收到了韓練成的電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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