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大批的十八軍士兵們已經開始和前線阻擊的解放軍部隊交火。
那些正麵突圍的部隊規模大，目標明顯，剛一接近陣地就遭到了猛烈火力壓製。
解放軍陣地上裝備的蘇式輕機槍和繳獲的日式重機槍交替射擊，幾乎沒有停頓。
國軍士兵們在開闊的麥田裡匍匐前進，子彈擦著他們的頭頂飛過，帶起一串串泥點。
衝在最前麵的幾個排往往在幾分鐘之內就折損過半，剩餘的隻能趴在彈坑裡不敢抬頭。
而除了槍聲和爆炸聲之外，解放軍的陣地上還回蕩著另外一種聲音。
那是擴音喇叭持續不斷的喊話聲，在夜色裡傳出去很遠很遠。
喇叭裡重複播放著勸降的話語，措辭簡單直接，一遍又一遍。
那些句子被風撕扯成斷斷續續的碎片，落在趴伏在地麵的士兵耳中。
對於林平安來說，這些十八軍的戰士都是精銳中的精銳，他們的單兵素質和戰術素養在整個國軍序列裡都排在前列。
如果能夠選擇投降並歸順過來，幾乎不需要再進行軍事訓練，隻需要在思想方麵進行一番改造，就能直接拉到一線部隊去。
他們將成為新隊伍中的中流砥柱，節省下大量的訓練時間和資源。
果然，有許多國軍士兵是了解解放軍這邊政策的。
他們知道投降過去之後非但不會被槍斃，反而會得到人道主義待遇。
而且解放軍還給發放回家的路費，願意留下的還可以編入部隊。
這個政策已經在國軍士兵中口口相傳，不少人心底已經暗暗動了念頭。
正因如此，許多國軍部隊根本沒有選擇對阻擊陣地發動攻擊。
他們走到陣地前沿，把步槍高高舉過頭頂，槍口朝下。
然後一排排地走出戰壕，雙手將武器交上去，向解放軍投降。
那些繳獲的步槍和機槍被迅速收攏，堆放在陣地側後方的一處窪地裡。
楊伯濤所帶領的警衛連並沒有在第一輪突圍中行動。
他耐心等待著前線的那些國軍突圍部隊先衝出去。
讓那些大部隊去摸索解放軍防禦陣地的位置和火力間隙。
等到前方的槍聲變得稀疏了一些，他知道火力點已經被暴露得差不多了。
這才帶著警衛連起身，悄無聲息地向西麵快速穿插。
一開始，楊伯濤的突圍行動還頗為順利，幾乎沒有遇到太多阻礙。
許多解放軍陣地現在已經被分散突圍的國軍部隊挨個摸索了出來。
哪些位置有機槍火力，哪些位置是薄弱環節，都已經被前麵的部隊趟了一遍。
而且還有一些解放軍陣地正在和國軍激烈交火，忙於應對正麵衝擊。
也有不少陣地在忙於接收成批成批的俘虜，清點繳獲的武器和物資。
像楊伯濤帶領的這支小股部隊，確實沒有太多人去留意。
他們彎著腰沿著乾涸的水溝快速前進，腳步放得又輕又快。
每個人都儘量壓低身形，步槍斜挎在背後，不讓自己在月光下顯出太明顯的輪廓。
突圍一直進行到後半夜，楊伯濤感覺後方的槍炮聲似乎越來越遠。
那種逐漸遠去的悶響讓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慶幸。
不管怎麼樣，總算是活著逃了出來，這已經比大多數人強了。
他回頭望了一眼後方，天邊還殘留著炮火映出的暗紅色微光。
在連續的奔跑和急行軍之後，他已經沒有繼續奔跑的力氣了。
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在他身邊的那些警衛連士兵們，同樣在體力方麵出現了嚴重的透支。
有人彎腰扶著膝蓋大口喘氣，有人蹲在地上乾嘔，水壺早就空了。
略作思索之後，楊伯濤隻能讓部隊暫時停下來休整。
他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一片樹林，說進去休息一個小時。
一個小時之後，再繼續向亳州方向突圍，天亮之前必須趕到外圍。
他帶著人鑽進樹林裡，樹乾和灌木在黑暗中影影綽綽，空氣裡帶著落葉的黴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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