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中彌漫著新木板、防鏽油和乾燥火藥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氣味，溫熱而乾燥。
陳長河站在門口，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腳底向上釘住了一樣，站在那裡一動不動。
他的目光從那些木箱上緩慢地掃過去，從這一排移到下一排，像是在確認自己看到的東西確實不是假的。
林平安站在他身側，沒有催促，隻是等他自己把視線收回來。
等他終於把目光從倉庫深處收回來之後，林平安才開口問了一句，語氣乾脆直接。
“你們的部隊現在缺多少槍？你直接說數字就行，不用拐彎抹角。”
陳長河嘴唇動了動，還是有點不好意思開口。
可當他回頭又看了一眼倉庫裡那些堆疊得比人還高的木箱時，他知道對於遼東野戰軍來說，自己開口要的那點數量可能真的不算什麼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把目光重新對準林平安，聲音帶著一種鼓足勇氣後的鄭重。
“我們大隊現在有千把人左右，但手裡的槍隻有不到三百支。”
“而且很多槍還是打了很多年的老槍，槍管磨損厲害，射程和精度都大不如前。”
“彈藥更缺，平均下來每個人手裡不到十發子彈。”
“手榴彈也很少，全隊加起來也就百來顆，打一次小規模伏擊就得用掉一大半。”
“還有迫擊炮彈和擲彈筒的榴彈，也都是用一發少一發，打完就沒了。”
“要是能補充一批基礎彈藥和少量槍械，我們就能活泛不少。”
他說完之後，像是怕自己說多了，又趕緊補了一句：“當然，能勻多少都行，我們不會挑的。”
林平安聽完之後沒有馬上接話，他側過身，目光從那些木箱表麵一一掃過，像是在心裡快速盤算著什麼。
片刻之後他開口了，語氣平穩而確定，沒有遲疑。
“這樣吧，我給你一千支步槍，兩百支半自動步槍，一百支衝鋒槍，再給你一百挺機槍。”
“你不僅要把現有的一千多人都武裝起來，還要把當地的民兵也一並升級裝備。”
“那些民兵平時隱藏在群眾裡不容易被察覺，等我們準備渡江的時候，他們也能起到作用。”
“到時候我們在南岸的接應就全靠你們了，這幾百號人撒出去，能把國軍的後防攪得大亂。”
他說到“接應”那兩個字的時候，特意放慢了語速。
他不是擔心陳長河會推辭，而是想讓他明白，這批武器不是白給的，後麵還有任務要靠他來完成。
這層意思不用說得太透，隻要點到為止就能聽懂。
陳長河在聽到那串數字的時候，整個人像是被一道看不見的力道按在了原地。
他的嘴巴微微張開了一下，又合上了，像是有什麼話卡在嗓子眼正要往外湧又被自己強行咽了回去。
他站在那裡，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變化，可那雙粗糙的手掌卻微微顫抖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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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有聲音從喉嚨裡慢慢擠出來。
“首長……這是不是太多了？”
他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種不確定的試探，像是怕自己聽錯了數字，又怕自己真聽對了。
林平安伸出手掌，再次握住了他的手。
他的掌心溫熱而有力，握得很穩，沒有鬆開。
“這才哪跟哪？要不是你的隊伍人數太少，我就是給你一萬支槍也沒有問題。”
“子彈方麵你也不用擔心，我這邊先給你撥發三十萬發子彈，再加上一萬顆手榴彈。”
“至於迫擊炮彈和擲彈筒的榴彈，你把你們手裡現有的迫擊炮口徑都列一份清單出來。”
“我這邊按照清單給你們逐一補齊，該給的一發都不會少。”
“你隻管把部隊拉起來，把民兵組織好，等到過江的時候，我需要你們在南岸穩住腳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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