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屍體，這些國軍士兵們才意識到，對麵的督戰隊是真敢開槍，而且毫不猶豫。
那些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陣地後方的土坡上，有的麵朝下趴在碎石裡，有的仰麵朝天，眼睛還半睜著，胸口的槍眼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。
沒有辦法，他們隻能折返回去，拖著沉重的腳步重新走進那些剛剛被炮火犁過的陣地上。
軍靴踩在鬆軟的浮土上，每一步都帶起一小團灰塵，鞋底上沾滿了泥漿和碎草屑。
當然，也有的部隊試圖直接衝破督戰隊的封鎖，甚至對督戰隊開了槍。
那些士兵端著步槍朝督戰隊的方向還擊，槍聲在陣地上零零星星地響起來，子彈打在督戰隊麵前的沙袋上，濺起一簇簇土花。
但這一些終歸隻是少數，更多的國軍士兵們都選擇了服從。
或者說是屈從於恐懼。
在這些國軍士兵們進入陣地的時候，進攻的遼東野戰軍戰士們已經衝到了距陣地不到兩百米的位置。
他們的身影在夜色中快速向前移動，彎腰低姿，利用每一道田埂和每一個彈坑作為掩護。
那些身影像是貼著地麵移動的暗色潮水，無聲地朝陣地的方向漫上來，偶爾有刺刀在月光下閃一下，又很快隱沒在陰影裡。
密集的槍聲頓時在此刻傳來。
“噠噠噠噠噠噠——”
輕重機槍的曳光彈在黑暗的夜空之中畫出來一道又一道弧線，紅色的光點拖著長長的尾跡，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密集的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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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彈道弧線從兩側的高地上斜著切下來，標注著每一種火力的軌跡和交彙點，像是有人在半空中用紅色的絲線繡出了一幅雜亂的地圖。
而交叉而生的火力網則對陣地上的國軍士兵們形成絕對的火力壓製。
子彈打在塹壕前方的土堆上，濺起一排排泥點，打得沙袋不停地晃動，沙袋表麵被子彈撕開的口子裡不斷往外漏著細沙。
相比25集團軍的武器裝備，遼東野戰軍簡直是太富裕了。
光是一個營能夠提供的火力，以及獲取的後方炮火支援，就已經足以碾壓對麵國軍兩個團了。
那些迫擊炮和山炮分散布置在後方的高地上，炮手們根據前線觀察員報回的坐標不斷調整射擊諸元。
炮彈出膛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，炮口焰在夜色中一閃而逝，炮彈拖著短暫的呼嘯聲飛過天空，然後在國軍陣地的前後左右炸開。
這些國軍部隊的指揮官，平日裡喝兵血喝得最多，將大量的物資進行倒賣，甚至包括子彈、手榴彈等等，也都可以賣到黑市上，或是直接賣給土匪。
一箱子彈在後方黑市上能換好幾塊大洋，一挺輕機槍甚至能換一根金條。
結果倒賣的太多，現在手裡的士兵們連子彈都沒多少，更不要說是輕重機槍了，更是沒有幾挺。
有些士兵的子彈帶裡隻有兩三發子彈，有的甚至隻有空彈殼來撐個樣子。
那些空彈殼塞在帆布彈帶裡，從外麵看鼓鼓囊囊的，倒出來卻全是一堆廢銅。
不止如此，這些國軍部隊還非常擅長吃空餉。
一個連的編製是一百二十人，實際在冊的卻有將近兩百人，多出來的那些名字每個月照常領餉，錢全都進了長官的口袋。
所以說經過陳儀的努力，總算是將許多國軍部隊的人員名額暫時填上去了。
但是這些後來補充的兵力基本上都是臨時抓的壯丁，指望他們能夠在戰場上發揮什麼作用，那是不可能的。
畢竟很多人前段時間還在握著鋤頭呢，讓他們在短時間內就學會怎麼握槍，並且還要學會射擊，這著實有些考驗他們的學習能力了。
那些壯丁們站在陣地上，雙手握著槍，手指放在扳機護圈外麵，眼神裡滿是茫然和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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