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下慶元堂陳伯謙,特來拜見沈二小姐。”
慶元堂——京城百年老字號,最大的藥鋪。東家陳伯謙,太醫院副使的堂兄。
青黛擋在門口,警惕地看著他:“陳掌櫃,我家小姐病重,不見客。”
“姑娘誤會了。”陳伯謙笑容不變,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契書,遞過去。
“在下不是來探病的,是來談生意的。煩請姑娘轉交沈二小姐——慶元堂願出三萬兩白銀,買‘八珍白鳳丸’一顆。若小姐願意,還可再加一成乾股,每年分紅。”
青黛愣住了。三萬兩!再加一成乾股!她接過契書,轉身進屋遞給沈墨月。
沈墨月接過契書掃了一眼,笑了。“陳掌櫃好大的手筆。”
陳伯謙站在門外,朗聲道:
“沈二小姐明鑒。慶元堂百年信譽,渠道通達,南北十三省皆有分號。慶元堂購買‘八珍白鳳丸’隻是想研製,若未來能製藥成功,必能造福萬民,小姐也能得利,這是雙贏。”
陳伯謙往屋裡看了沈墨月一眼,又補了一句:
“小姐也知道,製藥這行,水深。沒有老字號的招牌和太醫院的關係,新方子能不能安穩上市,能不能過得了藥檢,都難說。”
這話聽著客氣,實則威脅。
沈墨月聲音虛弱,眼神卻清亮:“陳掌櫃抬舉了,這藥不是我的,是神醫的。我無權買賣。”
“小姐說笑了。”陳伯謙笑道,“神醫既贈藥與小姐,便是信重。小姐若牽線或售賣,慶元堂必厚禮相謝。”
“不是報酬的問題。”沈墨月搖頭,“神醫,我確實不知去向,而藥丸即是神醫所贈,我更無法將他人之禮,拿來售賣——禮數不合。”
陳伯謙笑容淡了,聲音轉冷:
“小姐可知,藥丸不僅能換真金白銀,還能保平安。否則,太後使用後,未來萬一這藥出了什麼問題……第一個被追究的,可是小姐您。”
沈墨月抬眸看他,眼神怯怯的,卻問了一句:“陳掌櫃今日來,是代表慶元堂,還是代表哪位大人?”
陳伯謙臉色微變。
這話問得刁鑽。若答“慶元堂”,便是商戶威脅官家小姐,形同勒索。若答“某位大人”……
他乾笑兩聲:“自然是代表慶元堂。不過……慶元堂能在京城立足百年,靠的便是各方照拂。小姐是聰明人,應該明白。”
沈墨月垂下眼,沉默良久。久到陳伯謙以為她怕了。
她才輕聲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,“陳掌櫃,不是我不願……實在是我無能為力。我確實不知神醫去向。”
她抬起淚眼:“掌櫃不信……大可去查。墨月願以性命擔保,絕無虛言。”
頓了頓,繼續道:“至於買藥丸,陳掌櫃是個生意人,當知有些情意無法做買賣,況且,我本身亦靠此藥丸支撐,實在無法割愛。陳掌櫃請回吧。”
陳伯謙臉色沉了沉,但很快又堆起笑:
“既如此,在下告辭。不過契書留給小姐,小姐若改主意,隨時可派人來慶元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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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了。
青黛關上門,急道:“小姐,他這是在威脅我們!”
“知道。”沈墨月神色平靜,“三萬兩買斷,再加一成乾股……慶元堂還真是舍得下本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?”
沈墨月沒說話。太子要她重新俯首,慶元堂要她交出籌碼——
一撥比一撥狠。而暗處,不知還有多少雙眼睛盯著。
“二小姐!”
門房丫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,帶著慌張:“戶部尚書府、兵部侍郎府、永昌侯府、鎮國公府、還有兩家郡王府……共十九家府上遞了拜帖,都是來探病的!”
青黛打開門,那疊厚厚的拜帖,“小姐,這……這可怎麼辦啊?”
沈墨月一張張翻,戶部尚書夫人、兵部侍郎夫人、永昌侯府、鎮國公府……每張帖子措辭都客氣,可字裡行間全是貪婪。
“全是來探病的。”她輕笑,“我何時這麼招人疼了?”
“小姐,咱們……”
“一律回絕。”沈墨月放下帖子,“就說我病重昏睡,不見客。”
“可是這些人家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沈墨月走到窗邊,“告訴門房,從明天起,閉門謝客。誰來都不見。”
青黛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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