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人——這是何道理?!”
“劉大人!”吏部侍郎厲聲反駁,臉漲得通紅。
“國法如山,豈容兒戲?!按您這說法,凡有人對朝政不滿,日後人人皆可私設刑堂、暗查官員、煽動民亂了?那還要國法何用?還要朝廷何用?!此例一開,天下大亂!”
“亂的是貪官汙吏!亂的是蛀蟲碩鼠!”
一個年輕言官梗著脖子吼道,眼中噴火,“王守義貪十年,這十年裡,你們刑部、吏部、都察院,都在乾什麼?!喝茶?看戲?還是也收了孝敬?!”
“放肆!”刑部周秋實出列,欲開口辡說——
“難道不是實情?!若非幽靈閣,他還要再貪十年!”另一個官員打斷他,插話進來。
“都察院、刑部就是失職!”
“幽靈閣此等行徑,就是藐視朝廷!”
“是朝廷先藐視了百姓的血汗!”
“幽靈閣此等行徑,煽動民意,才致使慶元堂被砸,王府被圍,京城大亂!實乃藐視國法,挑釁天威!”
“說明朝廷監察形同虛設!幽靈閣此番,是替天行道!”
“替天行道?笑話!他們憑什麼替天?!”
“就憑他們揪出了你們揪不出的蛀蟲!”
“你——!”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一陣虛弱卻清晰的咳嗽聲,輕輕打斷了這場即將失控的爭吵。
所有人轉頭。
隻見親王隊列裡,蕭夜衡一手輕按胸口,一手抵在唇邊,像是在壓抑著咳嗽。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蟠龍常服,外罩銀狐裘,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。
蕭夜衡緩緩出列,每一步都走得吃力。
“皇兄。”蕭夜衡對禦座躬身行禮,才緩聲開口,聲音虛弱卻清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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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弟病體沉屙,本不該置喙朝政。然,適才聽聞王守義罪狀,心中……實在難安。”
他抬起眼,琥珀色的眸子因咳嗽泛著水光:
“八十萬兩……可鑄多少箭簇,可備多少冬衣,可救多少災民?王守義吞下的,是邊疆的防線,是百姓的生機。”
他頓了頓,掩唇輕咳兩聲。“王守義、陳伯謙之罪,證據確鑿,天理難容。無論揭發者是誰,所揭之事為真,便是於國有利。”
接著話鋒微微一轉,輕聲續道:
“至於幽靈閣,臣弟以為,當下要務,非是追究其手段,而是徹查——
王守義十年貪墨,經手宮中供奉、軍需采購無數,其背後是否還有同黨?是否還有更大蛀蟲,藏於暗處?”
他抬起眼,目光平靜地掃過太子,又落回禦座:
“此乃肅清吏治之良機。若因糾結於‘誰揭發’,而放過‘該查誰’……豈非本末倒置?讓真正的大蠹逍遙法外?”
話音落地,滿殿皆靜。
“七皇叔。”太子眼神微閃,正要開口。
“七皇叔此言,鞭辟入裡!”四皇子蕭天臨一步踏出,忽然出聲。
他今年剛滿二十,生得英武挺拔,一身墨綠蟒袍,英武眉宇間自帶沙場礪出的鋒銳:
“王守義能貪十年不被發現,要麼是他手段通天,要麼——就是朝中有人替他遮掩,甚至分贓!”
他轉向禦座,單膝跪地,抱拳行禮:
“父皇!兒臣以為,此刻最該查的,不是幽靈閣,而是王守義這十年裡,所有與他有過往來、受過他‘孝敬’的官員!
——有一個查一個,絕不姑息!這才叫肅清吏治,這才叫重整朝綱!”
五皇子蕭天澈緊隨其後,也撩袍跪下,聲音清朗:“四哥所言極是!幽靈閣此番雖手段激烈,卻實打實揪出了國賊。
朝廷若因此遷怒於揭發者,恐寒了天下忠義之心,更讓真正的巨蠹——躲在暗處偷笑!”
另一個三皇子黨派的大臣目光一閃,連忙出列,躬身:“陛下!幽靈閣雖有非常手段,然其所為,實乃補朝廷監察之不足,彰天地之正氣!
——老臣以為,非但不該追剿,反而應當褒獎——至少,不該寒了天下義士之心!”
幾乎同時,又有十幾名官員出列,紛紛躬身:
“陛下!四殿下、五殿下所言甚是!當務之急是肅清吏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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