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從窗欞縫隙淩厲滲入,在錦被上割出幾道淡金色細線,如利刃剖開昨夜滿室的混沌與曖昧。
沈墨月睜開眼的瞬間,嗅覺先於意識蘇醒——
入目是近在咫尺的玄色錦襟,龍涎香混著藥浴殘留的清苦氣息密密包裹周身,將她牢牢圈在一方溫熱堅實的懷抱裡。
她整個人枕在蕭夜衡胸腹之間,腰身隔著薄被,被他長臂鬆鬆環扣,貼合的姿態親密無間。
仿佛她生來就該嵌在這個位置,連呼吸的起伏都與他的心跳嚴絲合縫。
她微微抬眸,身邊的男子長發散落錦枕,膚色冷白剔透,晨光落在他眉眼間,勾勒出一張骨相極致矜貴的輪廓。
衣襟微敞,鎖骨下方一小片肌膚隨著呼吸平穩起伏,她的鼻尖幾乎貼在上麵。
視線沿著喉結往上,掠過下頜利落的線條,停在微抿的薄唇上——
那張唇,昨晚碾過她的唇、她的耳垂、她的脖頸,說了許多讓她惱羞成怒的話。
每一個字都像帶著鉤子,勾得她整夜在沉淪與清醒之間反複撕扯,心緒翻湧,敗下陣來。
沈墨月閉了閉眼,壓下胸腔深處湧上的慌亂。
她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抬了抬被他手臂壓住的腰身,挪開一寸空隙,緩慢、無聲地向外蹭去,像一條想要從獵人指縫間滑脫的魚。
可腳尖剛探出被沿,那隻搭在她腰間的手驟然收緊——
力道從鬆散陡然變為禁錮,像一條驟然蘇醒的蟒蛇,將她整個人重新箍了回去。
她的臉重新貼回他胸口,鼻尖撞上那片溫熱肌膚,撞得她鼻梁一酸,眼眶差點泛紅。
“乖,再睡一會兒。”
一道低沉微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帶著還沒醒透的慵懶。
他的眼睛沒有睜開,呼吸節奏甚至都沒變,隻是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,又重新抵住,將她的腦袋輕輕壓回胸口,貼得更緊,胸膛與她嚴絲合縫。
那隻手穩穩扣在她腰間,力道不重,卻像一座五指山,將她釘在原處。
沈墨月身體一僵,睫毛撲簌簌掃過他的鎖骨。
“妾身已醒。”
她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,卻已在暗中蓄力,腰腹微微繃緊,像一張被緩緩拉開的弓,
“王爺若是困乏,隻管歇著,妾身去喚青黛備早膳。”
他手臂紋絲不動,聲音比方才更啞,帶著幾分晨起時特有的執拗:
“再睡一會兒。”
沈墨月沒理他,肩膀頂開他的手臂,腰身猛地一擰,掙了一下——
肩膀剛頂開他的手臂一條縫,蕭夜衡睜眼了。
隻一眼,便洞穿她所有刻意的疏離與掩藏的心思。
下一秒,扣在腰間的手猛地收緊,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,五指插入她散落的長發間——
五指收緊,指腹摩挲過她頭皮,帶起一陣酥麻的戰栗,狠狠將她壓向自己。
一個翻身,直接將她壓在身下。
整套動作行雲流水,一氣嗬成,快得讓她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床幃翻湧,錦被皺成一團。
他俯下身,兩人的唇重重撞在一起——
沈墨月腦袋“嗡”的一聲炸開,雙手本能抵上他胸口,偏頭要躲。
他卻不給她任何逃避的餘地,追著她的唇碾過來——
一下,兩下,像在懲罰她的退縮,更像在宣告主權,唇瓣相貼的觸感又燙又麻,從唇角一路燒到耳根,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一層緋色。
他的吻帶著清晨特有的清冽氣息,混著龍涎香,鋪天蓋地地將她淹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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