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眼底那層困惑還沒來得及散開,聲音已經壓得更低了:
“這情報如此要緊,不賣?不捂?反而往外放?”
"不賣。"
沈墨月道,指尖從案麵上抬起來,在虛空中輕輕劃了一道弧線,像在描一柄看不見的弓。
青黛的目光追著那道無形的弧線走了一瞬,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笑意,聲音壓得更低了:
"小姐是想……把這消息,給王爺?"
“不是給。是提醒。”
沈墨月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微光,像深水裡倏然閃過的魚腹白:
“銀子咱們不缺這一筆。可大靖朝堂若慢了一步,北境布防就會慢。戎狄的火器一旦先動了手,咱們後頭堆再多的糧和藥,也填不上防線的口子。”
她沒有看青黛,目光落在輿圖上那片朱砂色的戎狄王帳:
“第一層,從馬市和皮貨商那邊散出去——說左賢王部封了市集,到處征馬,皮貨一日三價;
第二層,給藥商和糧商吹風——北境商路不穩,有商隊被臨時征調,車隊繞行三百裡。”
她將聲音壓成一條繃緊的線,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:
“第三層,找鏢局、腳行、黑市掮客,讓他們聽見一點似是而非的動靜——
北線關卡在收緊,戎狄幾個部落的貴族在暗中鬥法,護鏢的銀子漲了三成還未必請得到人。”
青黛的眼睛一點一點亮起來,像暗室裡被一簇火苗逐寸照亮,幾乎是不自覺地接上了話:
“這些風聲各不相乾,可湊到一處……誰都會覺得北邊要出大事。”
"正是。"
沈墨月道,指尖在案麵那道木紋上劃了最後一道,像給一條暗河畫完了它的河道——
乾淨、利落、沒有半寸多餘:
"消息要像自己從市井裡長出來的,不能讓人揪出根來。"
她頓了一下,目光微微抬起,落在青黛眉梢那一點未散的光亮上:
"同時,盯住暗影司怎麼動。看他們從哪一層截消息——
是先查馬市,還是先查糧道;是先動北境的暗樁,還是先查京城的倉場。咱們不遞刀,但要看清他的刀會從哪個鞘裡出。"
她目光幽沉如古井,井底卻有一點寒星似的亮:
"暗影司的人若是夠聰明,三到五天之內,就能把這些碎片拚出個輪廓。"
青黛忍不住追問了一句:
“若是……他們拚不出來呢?”
沈墨月的唇角微微動了一下,弧度淺得幾乎看不見,轉瞬便被體溫化去:
“那就說明,暗影司沒有我想的那麼聰明。”
她目光再次重新落回輿圖上那片朱砂色的戎狄王帳,停了片刻,指尖在輿圖邊線上那道尚未標注的長線處輕輕按了按。
而她那根指尖壓下的位置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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