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,那座黑鐵山巒般的巨大物體,死寂了。
沒有爆炸,沒有轟鳴,甚至連能量逸散的光芒都沒有。
一種比死亡更徹底的寂靜,籠罩了整個廣場。
以那個微小的凹陷為中心,蛛網般的裂痕無聲地蔓延開來。它們不是簡單的龜裂,而是一種結構上的徹底瓦解,仿佛構成這黑色本體的最基本粒子之間的鏈接,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內部切斷了。
下一秒,崩解開始了。
不是炸開,而是塌陷。
堅不可摧的外殼化作了最細膩的黑色塵埃,從內向外,一層層地消散在空氣中。那兩點曾帶來無儘恐懼的猩紅光芒,在閃爍了最後一下後,也隨之黯淡,歸於虛無。
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,那個曾帶來末日般壓迫感的怪物,就這麼風化了。
一陣風吹過,揚起漫天黑塵,廣場中央隻留下一個巨大的空洞。
一切都結束了。
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,陸鼎腿一軟,單膝跪倒在地,用那把已經變形的靈能步槍撐住身體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體內的靈力已經徹底乾涸,精神力的過度消耗讓他的視野都開始出現黑斑。
“陸鼎!”
鳳傾月第一個趕到他身邊,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其餘的隊員也從掩體後衝了出來,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難以置信。他們看著廣場中央的空洞,又看看跪在地上的陸鼎,眼神裡充滿了敬畏。
“隊長……你……”李默想說些什麼,卻發現自己的嗓子乾得厲害。
陸鼎擺了擺手,示意自己沒事。他的目光越過眾人,投向了遺跡深處那條漆黑的甬道。
怪物雖然解決了,但始作俑者還在。
複道盟盟主。
那個家夥,一定知道這東西的來曆。
“你們休整,警戒四周。”
陸鼎推開鳳傾月的手,強撐著站了起來,腳步有些虛浮,但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我跟你去!”鳳傾月立刻說道,語氣不容置疑。
陸鼎看了她一眼,沒有拒絕。他現在的狀態確實需要一個幫手。
兩人沒有多餘的交流,身形一閃,便追入了那條深邃的甬道。
甬道內壁光滑,不像是人工開鑿,反倒像是被某種高溫熔化後一體成型的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與金屬混合的怪異氣味。
兩人一路疾行,沿途可以看到幾具複道盟成員的屍體,死狀淒慘,顯然是觸發了甬道內的禁製。
越往裡走,空間越是開闊。
最終,兩人穿過一道巨大的金屬拱門,眼前豁然開朗。
這裡像是一座地下的神殿。
穹頂高得望不見邊際,無數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晶石鑲嵌其上,如同夜空中的星辰。神殿的中央,是一座巨大的高台,而複道盟盟主,正失魂落魄地跪在高台前,仿佛一尊石像。
他似乎沒有察覺到陸鼎和鳳傾月的到來,隻是癡癡地望著高台後方那麵……覆蓋了整麵牆壁的巨大壁畫。
陸鼎的腳步停了下來。
他的目光,也被那麵壁畫牢牢吸引,呼吸幾乎停滯。
那不是他認知中任何一種風格的畫作。
沒有飄逸的仙人,沒有祥瑞的神獸,更沒有描繪功法傳承的符文。
壁畫的線條冰冷而精準,充滿了某種幾何學的美感。它的背景是無垠的黑暗,點綴著無數旋轉的星雲和遙遠的光點。
那是……宇宙。
壁畫的主體,是一場戰爭。
一方,是無數艘造型奇異的“仙舟”。它們通體銀白,呈流線型,表麵看不到任何木質或磚石結構,反而像是由一整塊金屬打造而成。這些“仙舟”的尾部噴射著藍色的光焰,在星海中穿梭,一道道凝練的光束從船首射出,撕裂黑暗。
在這些“仙舟”的周圍,漂浮著一個個身穿無縫甲胄的人形生物。他們的臉上覆蓋著透明的水晶麵罩,看不清容貌,手中持著的,也不是飛劍法寶,而是一些造型奇特的、能發射光束的武器。
而在他們的對立麵,則是無窮無儘、鋪天蓋地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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